第2章 鬼流天之御中与阿波罗之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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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茫茫黑暗的温柔的心，收拾着辉煌往昔的一切余响遗踪！夕阳沉没在凝结起来的血泊中……对你的回忆像圣体显供台一样在我心头大放光明！」
进入「极恶态」之后，巴尔也终于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主动进攻。
不足一次眨眼的时间，周殊宇就感到背后传来令人胆寒的气息。时间之紧迫，他下意识便驱动空间元素穿梭到远处，这才勉强躲过巴尔的斩击。可正当他暗自庆幸被率先攻击的是反应更快的自己而不是孙铭辰的时候，脊梁处却又无缘无故地传来一阵剧痛。
可后背——只需要伸手探查一遍就能验证，别说伤口了，就连衣服都没有被划破。周殊宇魂未定地抬起头来。巴尔持刀站在先前挥刀的地方，没有再走动。刀上并无鲜血，也足以证明刚刚那一击确实没能砍伤自己。该不会是——越发预感到大事不妙的周殊宇又立即击中精力，将大量的神力注入于紫瞳之中，以更好地观察巴尔以及他周围的环境。
果不其然，在巴尔本尊的身旁，一左一右又出现了两个肉眼无法看见的“巴尔”，仿佛两个幽灵一般。白魂面无表情，只是紧紧守在巴尔右后，而黑魂则面露杀意，怒目圆睁，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前将自己撕碎。看破此招的周殊宇丝毫不敢窃喜，额头反而还不断渗出阵阵冷汗。无需猜测，因为他刚才已经切身体验过，这就是传说中巴尔专门为『布都之凄光』而创造的刀法——
「鬼流·天之御中」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巴尔”，常被其他诸神称为『鬼斩魂』。关于『鬼斩魂』的来历，有说那皆是巴尔的意志所化，所以才能完美地跟上他斩击的节奏。也有说法认为，两个『鬼斩魂』中，黑魂的确由巴尔的意志所生，而白魂则是被炼化成『布都之凄光』的迦具土神所化，作为手中兵器，自然也能滴水不漏地复刻出主人的斩击……
而现在的周殊宇并不需要知道『鬼斩魂』的来历，他只需要知道，『鬼斩魂』并不会对肉体造成伤害，而是直接以灵魂作为攻击对象——好在这一点天权已经明确告诫过自己，对于神明而言，肉体的伤势并不可怕，且不说几乎所有神明都可以凭借神力自愈，甚至即便是肉体泯灭，只要灵魂尚在，都有再重塑身体的可能。可一旦灵魂受到伤害，就只能等其养精蓄锐，自然愈合。毕竟能够治愈灵魂伤势是手段可谓少之又少。
「天之御中」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只要进入了巴尔的斩击范围，就绝对无法避开。即便是空间穿梭，在巴尔臻至化境的刀法面前也同样是徒劳。哪怕能够躲开他本人的挥砍，也无法逃离『鬼斩魂』诡秘莫测的刀刃。
——不过万幸的是，这招「天之御中」的根本驱使者终究还是在巴尔自己。所以，只要挡住了作为主体的他的斩击，或者一直游离在他的斩击范围之外，灵魂就不会有受到伤害的风险。毕竟就算「天之御中」的『鬼斩魂』再厉害，也终究不过是依附于「天之御中」而存在的物质。尽管不具备实体这一点略显棘手，但它们也始终无法僭越犹如命令一般的本体的动作。
周殊宇随即便暗中传音将巴尔已经施展「天之御中」的情况告诉给孙铭辰。毕竟后者的精神力尚不如自己，极有可能还无法直接看清楚『鬼斩魂』。而得到警示的孙铭辰却实在庆幸不起来——远攻无用，近战不得，且可想而知的是，掌握雷之神力的巴尔，即便是在速度的对决上也绝不会落于下风。两人的思绪汇集到了一点——面对眼前这位无所不能的神明，他们已然无计可施。
“这样吗？既然你们不准备主动出击，那就只好由我代劳了。”
巴尔缓缓举刀，顷刻间正东荒雷殿的穹顶之初便有紫电涌动。见此情形后周殊宇暗叹不妙，立即双手拍地，将大量的神力注入其中。下一刻暴戾的雷霆竟然从地面拔地而起，将两人团团守住。
「刑雷·三难雷劫·守」
“连进攻的欲望都丢掉了，竟然还想着赢吗？”
无视雷霆的层层封锁，须臾间巴尔便出现在周殊宇身后，并随即抬手送出一记横斩。
「鬼流·天之御中·鹰翔」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早知已无退路的周殊宇索性全力催动起轮回之眼。腥红的光芒逐渐将四周的一切色彩尽数吞没，甚至就连「天之御中」的斩击都慢了半拍。
「始神体·奥西里斯之血光」
「始神式·天凌雷甲」
当！！！
锐不可当的太刀落在被「天凌雷甲」所覆盖的左手手臂之上，竟然只是碰出一些雷花。但战斗经验丰富的巴尔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一眼就看出了异样：
“将整个「天凌雷甲」都凝在左手……毕其功于一役吗？”
周殊宇则是以行动回应巴尔的蔑视。趁着对方对峙时说话的空隙，立即闪动身形，对着『布都之凄光』的刀背猛地出拳，虽不至于令太刀脱手，但径直朝地面挥砍的刀刃也绝不允许巴尔在短时间内再度作出斩击。与此同时，在抓住巴尔无法反击的瞬间，将神力凝聚于右手指尖，毫无阻碍地朝着他的腹部刺去。
「始神式·千本雷舞芳残杀」
周殊宇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先前在正北玄宝殿，即便是常态下的「千本雷舞芳残杀」，其威能都足以击穿巨龙别西卜的身体。而眼下的自己更是有着「轮回始神体」的加持，此时的突刺至少应该能够重创巴尔。——毕竟在几乎零距离的情况下，想要躲过这来如雷霆的突刺一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巴尔的面容却依旧平静如水。毕竟，纵使是再复杂的情况，再精心的谋划，也终究摆脱不了那些最为浅显易懂的本质——譬如，面对『不可躲避』的攻击，只需迫使对方收招便好。
「鬼流·天之御中·燕返」
本该劈向地面的一刀，却突然超乎常理一般地调转方向，竟直接从腰间斜向上斩去，直奔周殊宇的面部袭来。毫无疑问，若是被这一击劈中的话，自己的下场或许会比身体被贯穿的巴尔还要凄惨得多。周殊宇的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以早已『身死』的巴尔来换自己的性命，这样的硬碰硬真的值得吗？
巴尔所要营造的正是他的这种心理。就在周殊宇产生纠结的瞬间，不知不觉中，他的片刻迟疑已经被对手利用——
「极恶式·逆光之伊利伊罗伊」
犹如一阵昏暗的恍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被『怂恿』周殊宇这才骤然惊觉，右手的雷光此刻已然散尽……
这可就不是一换一了啊！来不及思索巴尔究竟是如何做到『替』自己作出决定的，「燕返」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比之先前都要更上一层楼。在死亡的胁迫下，周殊宇能做的只有将「天凌雷甲」再一次扩散到全身。但事实上他很清楚，这不过只是徒劳而已。且不论巴尔的斩击迫在眉睫，「天凌雷甲」已来不及再散开到全身。即便是散开了，已经挡过巴尔一次斩击，又被迫分散开来的「天凌雷甲」，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令人窒息的强大。心如死灰的周殊宇此刻心中只有这一个胆寒的念想。即便是被封印了数千年，作为王神的巴尔竟仍然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难以想象，当年的诸神混战又是怎样的惨烈。
“尽管先前是为了让我松懈才假装失去斗志，但你引以为傲的计谋与抵抗，却终究只是基于求生避死的本能而已。”
在死亡的面前，一切的时间似乎都被延长了——
“太让我失望了，亚特拉斯的转生。”
一阵疾风在身前宛若刀刃般划过，疼痛却并不如预想中的那般绵长而强烈。
叮！！！
高度集中的神经使得周殊宇直到现在才听到这一道清脆的声响。
不可思议地睁开双眼，一支金色的飞箭袭来，居然从侧面将巴尔的「燕返」弹开。尽管自己的左手没能逃过被砍伤的命运，但好歹没落到性命之忧的地步，已实属万幸。趁着太刀依旧在上升的途中，周殊宇不敢再怠慢，立即凌空旋转横踢，再一次拉开与巴尔的距离。后者也并没有在意失手的结果。深邃的紫色眼眸第一次离开周殊宇，而移向另一个方位——对准了另一个被耀眼的圣光所簇拥的少年。
此时的孙铭辰，原本金色的短发已然变成了长发，略微飘起的垂在肩上。背后俨然数轮夺目的光环，恍若正昭示着某种不可直视的力量。左手握着似乎是缩小了几分的煜星剑，右手手腕上则悄然转着一圈箭矢。巴尔双眼微眯，此子方才被两股雷霆碰撞时的余威震退后，短短数秒之间，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竟与先前判若两人，看来他身上也——
等等。
这种感觉……是特寒里亚的本源？
是守护的意志将本源之力诱导出来的吗？可并非转生，却有着他的力量，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当年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稍微复杂一些……
“少年。”
在内心些许波澜的驱使下，巴尔下意识地作势收刀，脱口而出便叫住了孙铭辰。但一想到眼前的非转生体的孙铭辰不仅携带煜星剑在身，且对特寒里亚神力的使用明显也还并不熟练，想必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知之不多。综合来看，现在贸然暂且中断战斗，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所幸孙铭辰的注意力也始终都集中在周殊宇身上，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方才短短两三个回合的战斗可谓瞬息万变。只是在自己被震飞出去的几秒之间，周殊宇的生命便有了走向终点的趋势。毫无疑问，巴尔的第一次主动出击就带给了他们极大的压力。所幸，面对已然超越自己能力范畴的战斗，为了能够再度帮助到周殊宇，极致的压力也最终逼出了他的潜能。
在正南狮火殿，特寒里亚曾告诉他尽可以放心施展属于初始魔神的力量，可他毕竟不同于周殊宇的旧神转生，而只是一介人类。所以同时，特寒里亚也叮嘱让他一定要量力而行。如今眼看着挚友正面临致命一击的威胁，能否承受初始魔神力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否『守护』眼前的人。
带着这份『守护』的意志，孙铭辰毅然决然地解放了特寒里亚的本源之力——
「恒圣态·阿波罗之断矢」
第一次使用「恒圣态」，并非是他之前设想的那般，整个身躯连同着体内的每一根血管都因为神力的大量涌出而不断肿胀，宛若一个行将被撑爆的气球那样充斥着徘徊于完整与破碎之间的痛苦。相反，他所感受到的只有周身沐浴着圣光的温暖与舒畅。
这也是他的考验吗？孙铭辰看着环绕右手的箭矢「虚天闪」，不自禁想道。
巴尔片刻的迟疑，也给了周殊宇再度与孙铭辰会和的时机。感受着周围异常浓郁的光元素神力，他竟然感到左手的伤势竟有了愈合的驱使，就连来自灵魂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而另一边，也许是想要得到足以验证自己感知的实验材料，一直等到他们二人聚拢，巴尔才再次挥刀。
「鬼流·天之御中·雷光化刃」
孙铭辰对着排山倒海的紫电雷刃抬起左手，射出三枝「虚天闪」。
「恒圣式·三阳交泰」
箭刃相碰，扬起漫天烟尘。周殊宇随即趁着烟尘的掩护继续追击，运用空间穿梭来到巴尔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拍出一掌。
「始神式·滚天雷」
巴尔也相应地拍出左手，与周殊宇的左掌相对。
「极恶式·苍雷坠」
借着两掌相对的冲力，巴尔又一次向后撤退，同时将『布都之凄光』插入地面，以此为着力点腾空翻身。又顺势抽出太刀，竟对着天空劈出了一斩。
「鬼流·天之御中·开天」
随后又如蜻蜓点水般平稳而一尘不染地落在地上。
张开双眼，那凄厉的眼神中恍若有邪魅的紫光流动。
「极恶式·天雷讨贼鸣震恢弘」
被巴尔隔空挥砍的地方，天空逐渐生出一道裂口，浓郁的紫电缭绕其间，犹如穹顶张开了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
来吧，响应灵魂深处的呼唤吧。
整个殿内都隐约回响起阵阵雷鸣。没等周殊宇有所反应，孙铭辰见状便立即提着煜星剑冲向那只居高临下的不详紫眸，本能以及直觉都惊醒着他，上空中正在酝酿的东西十分恐怖。可巴尔的存在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就在他将要挥动火焰攻击到那只紫色眼睛的时候，一道身影倏地挡在了他面前，紧接着便是又一计挥砍。
斩击的角度十分刁钻。虽不至于会重创孙铭辰，顺着煜星剑即将挥动的轨迹，但却足以令他来不及回防。尽管凭借着「恒圣态」的增幅，孙铭辰最终能够还算勉强地躲过巴尔本体的挥砍，只是依旧无法避免被『鬼斩魂』砍伤腹部与胸口的命运。
紧随其后的周殊宇不由得冷汗直冒。作为亲身体验过「天之御中」之恐怖的人，他已经能够预见，躲过巴尔的孙铭辰，必然会为『鬼斩魂』所伤。而灵魂受损的对手，对巴尔来说便是最易抓捕的猎物。
但他很快就发觉自己不过是虚惊一场：在被『鬼斩魂』砍伤之后，孙铭辰却没有任何遭受到创伤的样子。后者甚至还能够继续一如寻常地挥动煜星剑，趁着巴尔因过近的距离无法再次挥刀，操纵着灼人的火海暂且将他逼退。这也是两人的攻击第一次落在巴尔的身躯之上。
将巴尔击退后，孙铭辰却并没有再追击。而是等到周殊宇上前，将左手轻按着他的背部。一阵沁人心脾的暖意随之荡漾开来后，周殊宇猛地察觉自己灵魂的伤势竟已被完全治愈。
“这是……”
“「恒圣态」之下的我，好像能够治愈灵魂和肉体上的一切伤势。”
听上去孙铭辰对自己的能力上限也并不是很肯定。
而不远处的巴尔则只是挡在「天恶罪眼」之前，面色淡然地看着孙铭辰为周殊宇疗伤。
毕竟，眼前的这一幕，对他来说倒是熟悉得很：
对自己的招式，有着比亚特拉斯的转生者还要迅捷的反应。再加上这般浓郁的光元素神力，以及那能够轻而易举地治愈灵魂伤势的能力……不会有错的。
当年的你，到底又经历了些什么呢？特寒里亚……
我亲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