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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小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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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闲来无事,在妈妈边上坐了一会儿,望着满天的星空,听妈妈说话,时不时他也看看江雪明的家里,那里亮着灯,江雪明的身影会在窗前走来走去,直到她拉上了窗帘,时光在暗处,仍能看到投射在上面的剪影,时光想知道她在干什么,越看不清楚,越不禁想看,直到他看到了一个脱衣服的动作,突然感觉不自在,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今天真是倒霉,他心里暗暗咒骂,为什么倒霉,却完全说不出来。不过他心思云彩一样,很快就不再想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时光发现褚嬴已经走了,妈妈也上班去了,桌上给他留着早餐,时光绷了许久的神经,忽然间松的没头没尾,竟有些不太喜欢,又没人管他睡懒觉了,他可以睡到昏天暗地,其实,他看看表,也才七点四十,他本可以继续睡,但想着还有正事,就洗漱后吃了早饭,奔爷爷家去了。

要棋盘的过程还算顺利,趁着秋兰杯得来的荣光,他都没有多一分的代价和坎坷,只撒了撒娇就拿到了这个宝贝。这么轻易的完成了任务,又不知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了。他抱着棋盘,站在公交站牌前,他习惯坐公交车,尤其不赶时间的时候。可是现在,他犹豫着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来了一辆回家的车他也没有上去,回家干什么,家里又没人!他检索着站牌上的路线图,看到了方圆大学,忽然笑道:“褚嬴当老师,靠谱吗!”时光满腹狐疑的问自己,然后肯定的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去看看,他这么想着,就上了去方圆大学的公交车,投了币。

“看好你的小孩!”时光听司机师傅道,这话像是说给刚上车的时光的,可时光又没带小孩,所以肯定是说给别人听的,时光便没有理会,径直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一个两三岁的短腿小娃娃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扶着椅子沿儿,目光定定的和时光对视,时光看这个孩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问道:“有事吗!”

“坐!”小娃娃指着座位,口齿不太清晰道。

“你要坐这儿?”时光四下看了看又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小娃娃没有回答他,但眼神仍旧十分坚定的和时光对视,时光终于屈服道:“好吧!”他放下棋盘,把小娃娃抱上了椅子。

到站之后,时光道:“哥哥要下车走了!”

小娃娃忽然拽住时光的衣角,时光大惑不解:“哎,你拽我干嘛!”

“下来!”

时光又把他抱下了椅子,然后小娃娃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他。时光站在下车门口,看到身后的小人儿,终于觉出不对了:“哥哥要下车了!你赶紧找你妈去吧!拜拜!”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司机师傅嘲讽道。

时光总感觉这话像是在说自己,可是又确定跟自己没关系。

旁边一个体型发福的阿姨看着心疼,忍不住道:“你扶着点孩子啊!棋盘抱那么紧干嘛,人金贵还是棋盘金贵?”

时光终于确定这句话是说自己了,一时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尊老爱幼无可厚非,可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忍不住解释道:“他不是我的孩子!阿姨,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就是你弟弟,也应该扶着点,一会儿停车多危险呐!”

“他也不是我弟弟,我不认识他!”

那阿姨感觉自己错怪了人,问道:“那这么小的孩子,谁的?父母呢!”

车厢里没有第二个人应声,然后是一片好奇的骚动。

“谁知道!”时光也满脑子问号,随着铃声一响,车门开了,时光下了车,小娃娃扶着车门,下了一个台阶,司机终于忍不住高声喊道:“等等,先别走!”

“我吗?”时光站住了脚。

司机已经从前门下了车,拦住时光和小娃娃,蹲下身子问小娃娃道:“你爸爸妈妈呢!”

那小孩眼神不屑转过去,没有回答。

司机见无法跟他交流,就对时光道:“这孩子从上车,就一路跟着你,你说不认识!太奇怪了!我得请你出示一下身份证!”

自从第一次褚嬴想骑自行车没成,时光每次出门都带着身份证,他从兜里掏出卡包来,递给了司机道:“实打实的合法公民!”

“时光,还不到十八岁!”司机对着时光的身份证念到。“既然你不认识,那这孩子我先带上车,你留下个联系方式吧。”

时光想拒绝,可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毕竟人家是本着负责的态度,是个好人,好公交车司机,他接住司机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道:“我的电话!没别的事了吧!”

“谢谢配合!”他拉着小娃娃要上车去,那小娃娃却死死的抱住了时光的腿,一脸的胶原蛋白发着狠劲儿。笨拙的吐字道:“爸爸!”司机以及一整车的乘客隔窗看着,越发好奇了,各人脑子里都脑补着一出出不良少年的故事。

“不敢乱叫啊!”时光吓得腿都软了,赶忙对司机赌咒发誓道,“司机师傅,你相信我,我发誓,我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见他,不对,半个小时之前,我都从来都没见过他,我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他一定认错人了!”

司机中正的表情已经被惩奸除恶的正义替换掉了:“我现在怀疑,你正在遗弃孩子!我应该把你交给警察局!”

“师傅,我身份证给你看了,我这么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警察局里再说吧!”

“警察局就不用了吧!”时光顿时觉得惹上了麻烦,只是去一趟警局,什么是不做,这半天的功夫也没了,他耐着性子蹲下问小娃娃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小鬼头,一句话就露馅了吧!”时光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对司机一笑道:“你听到了没有!他连名字都不跟我说!”

时光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孩子哪里怪怪的,不是一直跟着他这一点,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他现在他看出来了,这个孩子除了长相是孩子,他的眼神,他的举动都不像一个孩子,他显然是个大人。

时光转而又对小娃娃道:“你得说实话,不然这个叔叔可是要把你送警局的!”

“什么是警局?”

“警局就是专门抓坏人的地方,说谎的也坏,像你这样的小鬼头,也要抓,抓了关起来,不给饭吃,还挨打!”

那孩子眼神里又闪过不屑道:“不要吓唬我!我不信!”然后他将脖子抬得老高,对司机道,“我也不去!”他拉着时光的衣服道,“我们快走!”

时光道:“师傅,我大概知道这孩子家是哪儿的!上车那一片儿我熟,办完事就把他捎回去,我的手机号你留着呢,实在不放心,回头打给我!我找到他的父母,也会给你打电话,找不着,我也给你打电话,警局真的不用去了,我还有事呢!”

司机还是游移不定,他看着时光,倒是可信,可事关孩子,又不敢轻易放过。两人又交涉了几分钟,忽然路上扑过来一个男生,惊喜莫名道:“你是不是时光初段?天呐,竟然在学校门口,能看到你!”

时光慌忙抖开了扇子,遮住脸道:“你应该认错人了!”糗大了,时光现在倒宁愿进警局了,真实的身份,绑上了八卦的事,搞不好会成为黑历史!

“还不承认!”对方还是个自来熟,“你这把扇子我都记得!”

时光看看小鬼头这个凭空添的大麻烦,恨得牙根痒痒,又看看司机,心里暗骂一通他多管闲事,再看看那个棋迷,更是上来裹乱的,一车的乘客已经下了一半,并不是催司机走的,反而都在劝诫,替小孩说话,三人成虎,假的都坐实了,众人的目光犹如火焰灼烧着时光。时光隐约感觉,那小鬼头眼角带着邪恶的笑,他只觉得自己无论是道德上还是势力上,都占据绝对下风,百口莫辩,一说就错。

众人粥粥,乐在其中的交换着彼此知道的信息,时光的身份是真的,也跑不了,可孩子也跟他绑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些人并没有多少责怪时光的意思,司机载着乘客也走了,棋迷也走了,时光却不知道让他们就此走掉是不是好事,感觉是丢了一颗信息炸弹一样,内心无法安定。

“完了,这下要身败名裂!”

他不禁反问自己,今天是做了什么错事吗,还是出门没有看黄历!是偷爷爷的东西,没有道歉吗!不可能,八百年的事了,报应不可能现在才到。最终他确定,不是自己的错,都是身边这个小孩子的错。

“都是你!”时光愤恨的抓住小孩的肩膀,本来蓬勃的怒火却在动手的那一刻掉了气焰,忍不住道,“肉还挺软的。人还挺小!这···有点胜之不武啊!”他没狠的下力气,松手道,“要不是看你是个小不点,我一定让你血溅当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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