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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到底答应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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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折返,林羽三缄其口,偏生忍得住身边人叽叽喳喳各种打听,谁提问题都不加理会。

“你真只顾自己回来了?”临近客栈门口,林瑶还是满脸犹疑。

林羽正笑脸相迎熟客们的问候之语,转头间,面部肉眼可见变化出几丝没好气。

“被你们众星捧月一路回来,这一周身晦气你看不着?踩到自己地盘时,你需思量好,守好账房才是正事。”

林瑶满脸狐疑,这难道不是你左顾言他的老伎俩么?

林羽:“......”

平日里,林瑶在关乎文周易的问题上虽然目的不能明言,但这回发问属实被误解了。

经此一役,林羽和庄清舟之间曾被广受热聊的“结梁子”一说算彻底翻篇。

济阳城刺史喝令府兵倾巢出动,前往林家大娘子“折梨院”缉凶,林家苦主被庄刺史奉为上宾一时好不得意。

但大家看着眼前这位苦主,只感叹其被无辜牵连为凶手的眼中钉,而更多怜惜于徐平父女与明月的惨死。

什么样的凶手连稚子都不肯放过?什么样的目的,让凶手毫不吝啬得罪官府?诸君谈及此案无不惊诧,思及稚童惨死无不咬碎银牙。

又说起明月殒命在自家阁楼,令旖旎阁自案情初启便深陷漩涡,如今看府衙结案,竟也未获只言片语,脱身得干干净净。

两相比较,众人更对潘妈妈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于潘妈妈片叶不沾身,众人也看得稀松寻常。再往前想想,庄清舟的三位前任均与旖旎阁过从甚密,中州给予支持三人在任上都得以胜利升迁,

另还有一件奇事,便是林家客栈一人得道,客栈一个小小门客都能在刺史府招摇过市了。

众人:“这门客必是与大娘子有裙带关系。”

林羽:“......”

“你如何替你家大娘子辩驳的?”林羽语气清淡,眸光直泛寒光

阿甲将算盘打完,闷头思索。

关于“那位是裙带关系”之说,他确属有时是主谋,偶尔是帮凶和目击者,所以要红口白牙编织假话托词,简直艰难。

而况,文先生在大娘子自家院落发生一番交遇,他是想都不敢想。

论先生区别旁人,起初是林羽默许他门兄弟礼遇一个“翩翩读书人” 。

但他又觉得,大娘子后来的表现简直不是默许,是表面无言,自行动手在先。什么改造栈房、出手搭救、当街出头,都比不得允许一个单身男子前往她的私人院落。

这么一说,大约先生真有另的特别之处令大娘子青睐。

阿甲:“......”

不是才华、不是身姿,亦不是长相,于是思考方向越发迷茫了。

阿甲老老实实摇头,“敢作须敢当,我怎地帮娘子辩说?”

林羽:“......”

这成语用在此地真是妙啊。

幸好林羽早对文周易在这群人心中独特的地位打好铺垫,也懒得在自家人面前澄清,心中某个角落反倒催发了警觉的萌芽。

人皆之为凡人,对待信任这件事,在需得到援手时的标准较之平常还是低些,于是化被动为主动后,她都觉得不管此次文周易是否被无意间牵累,不能再给予信赖。

林羽将这几日在外的境遇翻来倒去细想,始终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哪里错了心思。

如今她应承了庄清舟的提议,再细听在外广泛传言的结案版本,不禁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你到底答应了什么?

来来回回么,便是这问题在耳根边重复。林羽心知,不止林瑶执着,与林家客栈荣辱与共的人都想得到答案。

答案就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

不晓得是因为年轻才一肚子坏水,还是他出身“那处”,学了一肚子坏水,总之庄清舟敲锣打鼓在府衙前送别她时,好不热络,表情好不庄重。

仿佛,身家都托付在自己身上似的。

林羽:“......”

作出这副姿态她并不意外,只觉得刺目。

实则,当时议事堂内还活蹦乱跳的三人,再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商谈。

庄大刺史对两人打发时间式的言语拉扯甘之如饴,于实际上的合作内容也未正儿八经言说半分。

当下什么情况?

凶手羁押在地牢生死未卜,据这几日近侧观察,旖旎阁似没有半分出格动作,如此也算敌不动,“我”不动了。

林羽回想片刻,轻轻咬紧银牙。

大约那场送别之戏,便是祸害自己入坑的初始了。

什么“顺阶而上”、“敌人在暗”,实则一门心思将自己作饵放风了出去。

做什么饵?林羽暗暗轻叹。

基于两种推测,林羽笃定庄清舟多少隐瞒了一些真实情况。

一则,凶手未将真相吐露干净,庄清舟需要争取时间周旋。若如此,她遭受的危险仅可能来自于“他们”对折梨院的试探。

二则,凶手已完全屈服,但得来的关键“东西”还未捋顺来龙去脉,庄清舟不敢打草惊蛇。若如此,她与林瑶都有可能被“他们”误判为“知情者”,小命受到胁迫也未可知。

那么“唇亡齿寒”就不算言时过早。

她回忆起庄清舟送别自己时的面容,如今,扪心自问自己为何偏之信之,好懊悔为何至今找不到答案。

那日——

如雕刻般的俊美侧脸沐浴在深秋难得的艳阳天里,熠熠生辉的漆黑眸光,细微处却能找到满满的疏离感——

以及俾睨视线。

他被满心喜悦的子民簇拥在中心,明明表情真挚,面容和善。

一切都是那么和乐融融,但在林羽眼中,他与他们格格不入。

庄清舟身上没有散发任何,任何即将发生危险的气息。

他的子民用行动全心全意相信,这位年轻的父母官已将济阳城恢复往初。

他们从始至终涉身事外,其实根本不关心这场胜负中谁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就连对逝者发出的唏嘘,仅基于人之初而并非感同身受的,对生命无辜消逝的悲怆。

林羽立在人群远处,从踏出这扇衙门,她已入局,但又仿佛在还局外。

她就这么静静伫立,长时间怔忪。

庄清舟的出身,注定他非平常人。

大约如此,她心中对庄清舟尚存信任。

那是她血液里、骨髓中慢慢渗透出来的熟悉感作祟。

因为太像,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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