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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提前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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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不久,王海源骑着摩托过来,拿着一个包装盒递给李荣泽。

“海哥,什么东西?”李荣泽接过来,问了一句。

“玲丽说,是你落在家里的通讯录,让我给送过来。”王海源似乎很赶时间,也不下车,就坐在摩托上说。

“放好车进来喝杯茶吧!你还着急有事吗?”

“当然有,你去放了东西再说。”王海源反向操作,催促李荣泽去放好东西。

“你就说什么事吧!”李荣泽谨慎地问道。

“快去放,别废话。”

看王海源加重了语气,李荣泽只能妥协进屋,顺便跟母亲交代一句。

“现在能说了吧!”等王海源发动车,李荣泽在后座问道。

“去游戏厅,你这要去京都了,以后难得玩,今天哥请客,请你好好玩一次。”王海源兴奋地说。

一元钱换5个游戏币,当然老板和王海源熟,每次都是换6个,王海源换了五元钱,两个人先去打拳皇,机子上有人,老套路,拿1个游戏币让人走开。

看着一群中小学生,李荣泽是兴趣缺缺,努力拿出最大的热情,陪着玩了近两个小时。

出游戏厅的时候,天空残留着最后一丝紫色,华灯初上,夏季的傍晚,蚊子和人都纷纷出门找乐子,少年人去游戏厅、滑旱冰;中年人去尬舞、去爬山;老年人在广场扇着蒲扇家长里短。

“唉,听说舞厅很好玩?你去过没?”王海源看着舞厅里闪烁的灯光,面露羡慕地问道,没听到回答,想起来问的是李荣泽,自嘲地笑了一声:“哈,走了,回家。”

李荣泽也很想去舞厅见识一下,听说会有关灯的环节,只有慢音乐,然后舞池中的人会经历浪~漫的五分钟。

嗯,五分钟,多数人应该很充裕,真有时间不够的话,那就黑灯瞎火去爬山吧。

这些人,就是以前的抄家队;以后的广场舞,中间还诞生了一票碰瓷达人;可说是无法无天了一辈子,极致的利己主义和扭曲的人性,让撒旦见了都要让路。

到家,李荣泽下车和王海源道别:“天都黑了,我不留你了,你骑慢点。”

“放心,闭着眼睛都能到家!”王海源一拧油门冲了出去,李荣泽感觉不应该说慢点,叛逆像是刻在王海源骨子里,直到他当了父亲才听得进意见。

洗漱好,李荣泽回到房间。

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有一个本子,新的硬壳日记本,还有一件白t恤。

翻开日记本,第一页上写着一段话:

李荣泽同学,见字如晤,你的同学录我会替你保存的,当然,送你一本新的,望你在新的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日学有所成。

落款是:王老师。

李荣泽不自觉地摸着笔迹,注意到到边上的t恤,拿过来抖开,电影泰坦尼克的画面,散发着淡淡的皂香。

此刻,李荣泽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女孩的心意,可这份心意,却让他内心异常惶恐。

仔细叠好衣服,拿袋子装好,放到了柜子的最里面。

早上,李荣泽便和父亲摊牌,他要提前过去找工作。

父亲犹犹豫豫,拿出取的一万元钱交给他,让他仔细收好!

“你姐不肯进学校了,她说三年时间,好多知识都忘了。”

“那,您看,要不家里的农活再请个人吧,金子我换了钱,过年就带回来,祖宅的事,估计直接找镇上才靠谱,早点把地拿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当年太爷爷挑的地方,距离国道也就一里地,跟现在的地段不可同日而语,背靠大山,坐南朝北,视野开阔,虽说前面没有河流,但也是不可多得之地。

李荣泽知道,十年后南边会修一条路,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到县城,形成北国道,南直道的格局,妥妥的风水宝地,记忆里老宅改建成了公园,前面挖了一个人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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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李荣泽整装待发,用衣服包着十几根金条,带着一万多现金,通知书和资料放在最外侧,装在一个最烂的书包里。

母亲几次三番手拿剪刀,要帮他改头换面,都被李荣泽坚定地拒绝了。

顶着野蛮生长的头发,一件满是小球的混纺短袖,搭配军绿色补丁长裤和母亲牌爱心胶鞋,一个拾荒人的形象新鲜出炉。

李荣泽看着母亲和姐姐哭红的双眼,他也跟着伤感。

儿行千里,母亲的不舍与担忧,化作一件一件的行李,白辣椒、大蒜辣酱、萝卜条,还有大奶奶拿过的腊肉等等大瓶小罐,母亲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外面用一个洗干净的化肥袋装着。

跟两家人逐个告别,唯独抱着大奶奶,在她耳边大声说:“奶奶,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从京都给您带好吃的。”

看着李荣泽要走,王淑文牵着儿子的手,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叮嘱,李荣泽很烦,他担心眼泪会喷薄而出。

“妈,您别太辛苦了,反正请人了,可千万别跟国哥客气,就当生产队的驴子使唤吧!”

李荣泽想起记忆里母亲憔悴的模样,话音未落,抑制不住地出了颤音,红了眼眶。

狠心把手抽出来,转身跳到车后座,拍了下谢赞国的肩膀,头也不敢回,嘶哑着说道:“走吧,国哥!”

姐姐李雨分明看到,要强的弟弟,脸颊上已满是泪水。

沉默一路到了车站,李荣泽对谢赞国说:“国哥,家里就拜托你了!”

“嗯,你放心,有事我会找大哥他们的,倒是你,身手差,我们都不在,该怂就怂。”

谢赞国是个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也是李荣泽坚持要他去学做买卖的重要原因。

“想什么呢,我是去读书,不是开山头,对了,子弟学校已经开了复读班了,要不你去复读一年?”

“算了,我现在没心思去读书了!”谢赞国不甘地说道。

“不读就不读,没什么大不了,我提前过去就是创业的,到时候打开局面了,你过来帮我,卖货你多学着点,多个心眼,别什么话都说,别什么话都信。”李荣泽加重语气说道。

“好!”谢赞国点点头,回了一个字。

李荣泽估计他没听进去,也是,以前他们两个都是学富五车(二傻子)的人。

以己度人,有人这样跟李荣泽说,表现也该差不多。

“国哥,我认真的,人心太复杂,我们勘不破,可以纯真,但不要天真,遇事多想多问,可不要丢了祖宗的荣光,小心被家法伺候。”李荣泽虽不知道家法是什么,但大爷爷打他屁股,可不会有一点负担。

“嗯,我记下了,你放心!”

“行,那别在这偷懒了,赶紧回去干活吧,一上午都被你浪费了!”既然已经达到目的,李荣泽瞬间不当人,立马地给谢赞国上了一课,露出周扒皮般的丑恶嘴脸。

坐上汽车,靠在后背往车外看去,心里突然慌乱起来,有点后悔把谢赞国赶走了,乡愁来得如此地汹涌,如此地猝不及防。

似乎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片生养他的大地。

汽车等客的地方算是镇子的cbd中心,摩托车、自行车和行人把马路当成菜市场,一顿乱窜,偶尔有货车路过,带来一阵煤灰。

上午的太阳脾气还不大,李荣泽问了司机,既然还有时间,他想下去逛逛,他把编织袋放在座位上,背上包下了车。

离家几千里,家乡最大的特色也就是煤了,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拿煤泡水喝的偏方,想着要不带一块?

站在广场边上扫了一圈,忙碌的人影总是那么可爱,吵架似的讲价总是那么质朴,偶尔冒出来的乡野粗话也没人当真,这大概就是把自己当做泥土的真谛,李荣泽真希望此时他能有个录音机,这些市井乡音,在遥远的京都听,该是多么矫情。

走进一个五金店,然后又转到小卖部买了烟和水,抽出烟,喝口水,敬故乡和远方。

慢悠悠地走到包子铺,老板看着面前笑得莫名其妙的带刀侍卫,心里有点打鼓,这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浪子?还是饿得发慌想要零元购?

老板还在犹豫送他几个包子时,李荣泽掏出了四元巨款,大手一挥打包了五个馒头和六个大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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