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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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姐。”打完白西装，来人又看向叶一凝，很客气的问：“我们老大说，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叫你老大出来。”叶一凝脸上露出个笑，眼睛里冷冰冰的：“我跟他说。”
“不巧了。”来人叹了口气：“老大这两天恰好不在这里，这里的事情目前都归区区在下我来管，小姐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我们哪里得罪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他语气十分诚恳：“如果真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好好对小姐致歉。”
叶一凝皱起眉头，如果直接开打她能应付，对方出来一个这么谦恭有礼的，她一时间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叶一凝心说这计家不是厉害吗？怎么对找上门来打架的这么怂？
“你老大不在这里？”叶一凝身后，一直没有动作的周致霖笑了起来，他问：“那他去哪了？”
“老大去夏威夷度假了。”那人倒也爽快，问啥答啥。
“嗯。”周致霖点点头：“计海迁出去度假了，那计祁东呢？计祁南不会也去了吧？他们如果都不在。”周致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祁夫人呢？”
“老大全家一同出去度假了。”来人真诚道：“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他居然一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哪怕周致霖说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还是一副谦恭有礼的态度，看着上门挑衅的叶一凝和周致霖反而才像是坏人，叶一凝脸色都变了。
“跟你说？”周致霖看着那人：“你是谁？”
“在下计三。”来人认真回答周致霖的问题：“计家一个小小边角人物，只不过老大他们真的都不在，只好麻烦你们先找我了。”
“计三爷是小小边角人物？”周致霖冷笑了一声：“三爷也太客气了。”
计三对这种明显挑衅的话，也只是平淡的笑了笑，这笑容在他脸上仿佛做了半永久一般，他仿佛是个不会发火，只会露出笑容的人。
叶一凝颇有一种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也不知道周致霖口中说的那些人都是谁，只听计三问：“两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大厅里红了眼的赌徒都看着他们，赌博这一块不归叶一凝管，有些事也确实不好闹得人尽皆知，叶一凝和周致霖借了这一步，跟着计三出了赌场，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两位究竟是为何而来？”周围没有其他人了，计三才问。
叶一凝就想直接开口问他要人，周致霖拉了她一下，他也不擅长应对计三这种人，但是有一点，他知道计家确实没有好东西。
可是计家人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客气？还说计海迁出去了……就是不想和他们硬刚，计家人有这么好说话？还是……周致霖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前的叶一凝，计家人不敢直接和他们对上？周致霖知道自己自然不算什么，那就是他们不想惹叶一凝？
她究竟是什么来路？周致霖心里模糊地有了一个念头。
“你老大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周致霖问。
“我也不清楚。”计三回答，“老大的事情怎么会告诉我这么多，他们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很有道理。周致霖想，计三客气到了这种地步也是奇怪，以他对计家的了解，计三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手里人命应该也是有的。
可是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叶一凝也不知道，几个人在院子里面呆了一会儿，叶一凝挫败道：“你们是不是抓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孩才八岁。”
“是有。”听到叶一凝的问题，计三想也不想一口承认了，他说：“这家的男人欠了我们不少钱，还不起，只好用老婆和闺女抵债，我们也没法子，怎么，小姐是为了这两个人来的？”
叶一凝点点头。
“我们也没怎么对她们。”计三说：“那小闺女才八岁，我们老大说看着可怜，还让她和我们小公子一块上学去了，大的那个就在我们家帮忙做些家事，既然小姐是为了她们来的，那就让她们跟着你回去吧。”他顿了一下：“只不过那人欠我们的钱……”
“他欠了多少？”叶一凝问。
计三说了一个数字，金额十分不小，叶一凝皱眉道：“怎么会欠这么多？他要多少你们借多少吗？”
“还有他输的那些。”计三回答。
一时间气氛又僵住了，叶一凝也还不起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叶一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可以让那两个女人和小姐你先回去。”计三看着叶一凝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笑了笑：“这点主我还是可以做得的，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叶一凝不做声，这个计三太客气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周致霖也不做声，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原本是抱着打架的心情来的，没想到压根打不起来，对方态度太好，好到他内心都憋屈。
计三看他们不说话，笑了笑道：“稍等片刻。”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这个计家……”计三走开后，叶一凝十分困惑地看向周致霖：“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周致霖也不知道怎么说，计家人的反应完全出于他意料之外，按说这个时候就应该打起来才对，客气成这样他也是真没想到。
“可能他们怕你？”周致霖试探着问。
“怕我？”叶一凝喃喃道：“可是他们不该知道啊……”
周致霖看着叶一凝，叶一凝没有说下去，她的身份是保密的，一般不会轻易让人知道，就连林程都不是十分清楚。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做声了，等了没一会，计三远远走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居然真的把她们带来了。
三个人走到叶一凝面前，计三道：“小姐，这就是那赌鬼的妻子和女儿了。”
叶一凝看过去，那女人约摸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看着还挺美丽，小女儿扎着羊角辫，被母亲牵着一只手，偎依在她身边，大眼睛怯怯地看着叶一凝。
看上去不像受了什么虐待的样子，叶一凝想。
“这位小姐是来接你们的。”计三对女人说：“你们就跟她走吧。”
“我家的……”女人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他……欠的钱还完了？”
“没有。”计三摇摇头。
“那为什么……”女人眼中有了一丝不安：“那他还欠钱……我们这次回去了，岂不是……”过两天又要被抓过来？
“不会的。”计三似乎看出女人在想什么，他安抚道：“我们放了你们，就不会再追究了，你放心。”
“可是……”
“大姐姐，你和我爸爸是一伙的吗？”这个时候，小女孩突然开口了，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哭腔，眼睛里都是泪水。
“我……”叶一凝不知道怎么说，她说：“我是认识你爸爸，可是……”
“你和我爸爸一样都是坏人！”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声：“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去我爸爸那里！他会打我！”
“西西，不要乱说话！”女人吓了一跳，赶紧去捂女孩的嘴。
“我没有乱说！”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爸爸他打我，他还打你！妈妈，我不要回家去！我就要在这里！”
“西西！”女人眼眶也红了，她抱着女儿，两个人哭成一团。
看着这种场面，叶一凝尴尬极了，她看看周致霖，周致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心里肯定如同吃了一百只苍蝇。
“小姐，你看这……”计三等女人抱着女孩，两个人哭了一会儿，才无奈地看向叶一凝：“要不还是……等孩子冷静些再带走？”
“不必了。”叶一凝挤出这几个字：“既然她们想呆在这里，就呆在这里吧。”她脸上神情极为僵硬，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小姐慢走。”计三在她身后说。
叶一凝头也不回，走的极快，周致霖也跟着她一起走了，他注意到，从头到尾计三口中的称呼只有“小姐”，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还是考虑不周了。周致霖想，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走着走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对母女已经没哭了，正抬头对计三说着什么，计三嘴边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哪怕没有感觉到恶意的能力，那一瞬间，周致霖都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恶意击中了。
他还想继续看清楚一点，但是计三很快就带着母女二人又往回走去，周致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突然想，如果他是真相眼就好了。
如果他是真相眼，那计家有什么罪孽他都能看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又经过了那座石桥，叶一凝在上面停了一下脚步。
“周致霖。”她轻声说：“我们晚上再来一趟。”
“好。”周致霖回答。
两个人也不再多说，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