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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情急丢性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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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想着孙桂花呀!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殷五娘不就是比她孙桂花相貌差了些嘛!可我也是持家的一把好手啊!她与我不同,他心中已没你,而我心中只有你呀!石大哥,别让奴家心悲了,你就依了奴家,奴家保准年关之前嫁过来,跟你恩恩爱爱,不再分离。”方才,石顶富看了石任意的信,已将孙桂花的下落告知殷五娘。

“此事日后再说吧!”石顶富双手后负,一脸冷漠,兼有厌恶的神色。

需知,殷五娘也不是等闲之辈,与孙桂花都是村中出了名的泼辣之妇。石顶富如此小瞧她,怎会忍受。一怒之下,端起红烧鲫鱼的盘子就朝地上奋力摔去。

盘子碎裂不表,切表那碎裂之声刺耳,石顶富大吃了一惊,心下积压的怒火迅疾升腾。

殷五娘还不解气,再度端起盘子扔在地上,一连摔碎了四盘,也即今晚二人的全部菜肴。

“走,你只管走,我殷五娘在你心中怕就是个娼妇,想耍就耍,耍够了就丢,好,你待我不仁,我殷五娘也无需给你好颜色,改明我就亲口说你儿子任意知晓,你这个父亲是甚么样的无耻之徒。”

“放肆,你敢!”石顶富强压不住内心怒火,以暴怒言辞回击。

“我不敢,那就试试看吧!让你瞧瞧我殷五娘可是个软柿子!莫说让任意知晓你的无耻,我还要在你才相认的小姨子那说出你的为人。石顶富,你好生听我的话,依我的常准来,我便是你的妻子,否则,我殷五娘就是你的石顶富避不开的横祸。”

“简直不知羞耻,亦不知死活的下作女人。”

“你......”她未料到石顶富会说出这般伤她心的话,哪怕怒斥她旁个不是也好忍一忍。把她真个比作下作的娼妇来,孰能忍?

果然是殷五娘,村里妇人之中好胜的她也算一个。撒起泼来,好不厉害。只见,殷五娘上前便哭骂了起来。“不得好死的无耻混蛋,你玷污我时怎就不嫌弃,如今得了便宜又对我百般挑剔,你个没心肝的,我......我殷五娘今个就要你好看,除非......除非你应承娶我过门。”

被她双臂环抱着后背,他脱不得身,急的直跺脚。“放开,否则......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就不客气,我却要瞧瞧你怎么个不客气。”石顶富越急,她便拼了命的用尽气力也不让他挣脱。“不按我的常准来,你休想避开我。”

“啊!”石顶富真个怒了,抗声大呼,又是摆来摆去,可恨那殷五娘这会的气力惊人,他实在无法挣脱开来。

二人纠缠一块,石顶富无法摆脱,而殷五娘不停唠叨,总是“常准......常准的”

怒火已燃到正旺的时候,已无法躲避,他像是一只猛虎却被饿狼抱着撕咬,那份恨绝让他将内在躁狂的气力逼出,他挣脱不开,索性就双脚前移,近至门前,他侧身抵着她朝墙壁上撞去。

一次又一次,撞击毫不留情,那殷五娘总归是妇人家,比起石顶富宽阔健壮的体魄来,渐渐实力不及,加之石顶富死命抵着她朝墙壁撞击,殷五娘哭喊之际双手不得不慢慢松开。

猛虎回头,饿狼还有生还的机会?

双手不听使唤似得就掐在她的脖子上,是那么用力,毫无怜惜,而她则惊恐地瞧着他,以为他怒气总要减去几分的,但他却越发用力,她已慢慢面色酱紫,气息不通,好似脖颈断裂了般再无知觉。

双手垂下,她双眸凸出,嘴角竟流出了血水。

“啊?!”石顶富大惊失色,他松开了双手,定睛瞧着她,好似死去,又好似未死绝。

狠狠抽打她的脸颊。“别装死,快别装死,要死......要死你归家去死。”

摇摇晃晃,不停抽打她的脸颊,那殷五娘毫无知觉,僵直着身子,斜靠在他肩头。

“你给我醒来,别诓我,我石顶富可不是三岁小儿,任由你逗耍。”摇来摇去,殷五娘仍无动静,情急之下,他狠抽了自个一嘴巴子。“哎呀!你何苦下手这般重呢?留她贱命归家去死好了,如今死在这里可怎么办?”又一气说话一壁摇晃,掐她人中。

忽的,殷五娘猛吸一口气,干咳了两声,气息吐出,再吸气,再吐出。嘴巴张开,但已无法说出半个字来。

右手食指颤巍巍指向石顶富,凸出的双眸如同阴司鬼魅,酱紫的脸色依然不似活人的面容。

或许在她最后的一口气里,对他不再是盼着被他娶过门,而是怨恨不能伤他性命。她的指甲尖利,凭着最后一口气,她一挥手,尖利的指甲便划去他的颈脖。

“哎呀呀!作甚?死婆娘,你真死性不改,可恶,可憎!今日我要你死。”早已心无评判之想,犹如红了眼的猛虎,方才被饿狼欺身,待他缓过神来,饿狼的命就要不保了。

双手再度掐去她的脖颈,力道更强,更狠绝,是致人死地的狠绝,不杀之绝不放手的狠绝。

惊恐、预料不及、狠毒、绝望,死去。她的舌根都快从嘴里被挤出,酱紫酱紫的面色,此刻,她再无半点气息了。

死了,她真死了?石顶富冷笑了起来,又悚然惧怕了起来。跌跌撞撞,从庖房里来了院中,自言自语,说道不停。

“不成,杀人偿命,我怎地了,如此混账,又连扇自个嘴巴四五下,好似突然醒悟了一般,他再去庖房,如法施救,但,这次,他已施救了半个时辰,殷五娘再也无法吐纳了。”

“没了,真死了?殷五娘,你骗我,你困了,寐下了,哈哈哈......你寐下的模样都如此吓人,莫非你原先就是从阴司跑来人间的恶鬼?哈哈哈!我石顶富替天行道,杀了你,是为民除害呀!免得你这个长舌妇总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哈哈哈!”“嘘,杀人偿命,小声点,切要记着隔墙有耳,万万别让人听了去呀!”他又自言自语提点自个。

......

姨母家好住了些时日,离秋闱发榜还差五日,石任意不放心家中父亲,他辞别了姨母、姨父,一路便赶回家中。

孙桂花的下落已查清,原来她厌倦尘世种种,皈依佛门无非是想远离椒城,远离亲人。

但,好端端的一个妇人,为何不愿与家人同在,却千里出走大理,石顶富一直记挂心中,愁闷未消,他想查探个明白,要不然,他无法甘心。

家中只有父子二人,那殷五娘也不来了,石任意只从父亲口中得知,殷五娘不辞而别,犹如孙桂花一般,兴许也去了远处?

自个不在家中这些时日,都是殷五娘赶来帮衬洒扫、采买、爨炊,石任意不过有心见上殷五娘,道一声谢过的话而已,可惜,殷五娘没了踪影。

用了些午膳,是父亲从酒肆采买归来的酒菜,他便欲往山中茅屋瞧瞧。石顶富自然不会再拦阻。

“我儿,你去去早些归来,为父今晚不在家中晚膳,你切记好生歇息,过几日等你中了举人,会有你忙的。”

“是!孩儿遵命。”石任意突兀想起一茬来。“父亲,听姨母说,县城白铁匠对于家的事知道些,瑶素失迹,于府就待孩儿发榜,而后必然会遣人来我石家,到那会,瑶素仍无消息,孩儿担心......”

“又甚好担心,一切都有为父在,你不必过虑!”石顶富面无愁难之色。

“可瑶素会去哪呢?孩儿觉着,她兴许已打探出张公子的下落,故而,不辞而别?哦!孩儿胡乱猜测的,父亲莫要当真。”

石顶富左手拍了拍石任意的右肩。“我儿,亏你还知道她心中念念不忘张公子,你与她做过什么好事别以为你父亲我不知,你该心中有数了,她......她必然是不洁的女子。日后,哪怕此生有缘再见着她,也别和她再生枝端,切记,于家惹不起,于瑶素心思极重,你更是驾驭不了她。”

“父亲,孩儿觉着事有蹊跷,瑶素......瑶素......”

“别提她了。”转念一想,石顶富微微笑道:“白铁匠,我也认得他!你姨母有心了。”

“是啊!不过,听姨母说那白铁匠可是个独身,觉着他可怜,本想做媒替他寻一厚道妇人成个家,谁知他却对一寡妇垂涎,姨母都不好理会他的事了。”

只当是说笑而已,那白铁匠相貌丑陋,家境又不佳,谁个女人愿跟他呢?

石顶富无心计较其他,只想去赌坊耍两把。“闲事莫管!那白铁匠与为父早就认得,可惜上回让他干事搭救黄宗吉出狱毫无作用。”

提到黄宗吉,石任意心中凄然,二人曾在茅屋之中共论“生死之道”,可惜,黄宗吉牵涉他叔叔的案情,被革去秀才之名,亦陷入大牢之中,最终,幸得官府查明真相,他黄宗吉与其叔叔之案并无多少牵连,这才将他放出。

官府放了黄宗吉,但黄宗吉已心如死灰,远走他乡,到如今都不知音讯。

情知任意和黄宗吉颇有交集,石顶富遂宽语道:“任意,黄宗吉行商,无牵无挂,也倒是件好事。就不知他的叔叔......叔叔何许人也?可害惨了黄宗吉哟!要不然,黄宗吉与你一道,考个举人做官多好呀!啊!任意,为父去了。”

石任意未多言,而是转身就朝自个的厢房行步,他打算备些物什带去山中茅屋。

迈步出了家门,石顶富“吁”了口气,他真的担心有朝一日任意查出是他这个父亲加害了于瑶素,令于瑶素被卖去不知何处?再个,他忘不了,亦心虚不已的是殷五娘惨死的模样。任意不在家中,他整夜都难以入寐,噩梦连连,那殷五娘拖着长舌,且七窍流血,飘然而来,索要他的性命。

“罪过呀!罪过呀!”石顶富自个自言自语了起来,这会他只想去赌坊玩耍,暂且好忘记烦心的事儿。

“石乡绅,您好端端的念叨什么,什么罪过呀?”此刻,赶马车的杨伯恰巧就打他家门前经过。

石顶富一个悚然,睁着大眼瞧见杨伯。“原来是你这老家伙呀!怎地,不赶马车,今个银子挣足了?”

杨伯乃赶马车的马夫,今年六十有六的高寿了。体态矮小,黝黑消瘦,素日里总爱与人打诨两句,但杨伯依然敏捷,双目炯炯有神。

瞧见石顶富丢了魂似得,杨伯打趣道:“莫非石乡绅偷瞧了哪家小娘子,这会心生悔意了?”

“噫!你个老不正经的,说些什么呢?”石任意扬起了右手,一副要招呼杨伯的模样,但他并未真个动手。

“哟哟哟!石乡绅,您这就动怒了呀!真无趣了。”

“老不正经的,我说你听着,日后别信口胡言,真惹恼了我,我不把你这老骨头给拆了。”

“拆不得,拆不得,拆了就拼不回来了。石乡绅着气,小老儿去别处好了。”谁知,杨伯却一壁离去,一壁又哼哼小曲。

不想那小曲便是刻意令石顶富听去的。曲中唱到:婆娘,婆娘,到处跑,不念夫情,只知那金银的好,谁晓得阎王殿里什么样,不懂规矩命不保。婆娘,婆娘,你别燥,钱财事小,一着不慎尽毁了,可怜家中那老小无人问,罪魁祸首却逍遥。

手中摇着马鞭儿,杨伯唱着小曲便朝村南头行去,不知去作甚?

“老家伙,慢行!”石顶富大声唤道。

话说,石家居于坝沿村最南头,再朝前去,便是荒野,杨伯甩着马鞭儿,莫非是去打草给马儿吃?但,杨伯手中并无砍草的刀具,加上石顶富听来这曲儿的内里,他已心中慌乱不宁了。

果然,杨伯停步,转身,面对高大健壮的石顶富,杨伯还是吞了口涎水后道:“石......石乡绅唤小老儿何故?”

石顶富心乱如麻,他瞧着杨伯犹如瞧见了鬼!眼角抽搐,面色煞白。“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还不如实招来。”

“小老儿招甚么?”

“别装蒜,老家伙,你不把话说清楚,今个,今个我绝不客气,你这曲儿谁教你的?”石顶富猜到,杨伯打字不是一个,他能哼出此曲,必有旁人教他。

杨伯却连连摆手,一脸不解地瞧着石顶富。“没人教,啊!不对,小老儿从别处听来的,随口唱两句而已。”

一个伸手,他将杨伯的衣襟就抓在手中,瞬息之间,煞白色的面上显出令人不敢直视的恶狠狠。“老家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我石顶富可没开罪过你吧!既然你活腻了,好,我......我石顶富就成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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