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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或有人来,或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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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建宇看到陈诚的到来,则是满脸的笑容,在他的心里早把陈诚当成了亲弟弟。

他清楚,公司能走到今天,陈诚绝对是第一大功臣。

陈诚走进办公室,将合同递给了曹建宇笑道:“曹哥,澜耀集团的案子。”

“澜耀?”

曹建宇有些不可置信的翻开合同,怎么大的企业,怎么会选择和自己这家小公司合作呢?

但看到合同的最后盖着澜耀集团的公章时,他宛如火烧屁股一般的跳了起来,随后给了陈诚一个熊抱。

“我的好弟弟,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听着曹建宇激动到颤抖的语气,陈诚十分平静的说道:“哥,我要辞职。”

“辞职?”

听到陈诚要辞职的曹建宇,宛如遭受雷劈一般的愣在原地,双臂瞬间僵直。

剧情走向貌似不太对,他本以为陈诚谈成那么大单子,会和自己谈条件,涨工资那都是正常,哪怕和自己要股份,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当然,就算今天陈诚没有把澜耀集团的单子放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会拿到一份股份赠予合同。

股份赠与合同就静静的躺在抽屉里,但曹建宇怎么都没有想到,陈诚竟然会和自己提出辞职。

皇上连皇子都没有,天下刚打下,还没坐稳,什么都没封,功臣就自己告老还乡了?

曹建宇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诚:“你哥我心脏不好,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

“没有和你开玩笑,我要辞职。”

听着那平静的语气,曹建宇沉默了,他了解陈诚的性格,说一不二,也不从无的放矢。

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股份赠予合同放在了陈诚的面前,极为严肃的说道:“即便你今天不拿着澜耀的单子来,这份合同也是你的,我同意你的辞职,也欢迎你的回来,这是你应得的,不论你是否选择签它,后面的分红都会留出来的。”

陈诚看着桌上的股份赠予合同,咬着嘴上的死皮,眼光流转,微微摇头笑道:“哥,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了,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合同我不能要。”

说完,他便转头离开曹建宇的办公室。

曹建宇望着陈诚离开的背影,一声不吭,渐渐的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人都到齐了吧”陈诚看着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组员们,露出了往日的微笑。

唐凝朝陈诚翻了个白眼,一脸幽怨的说道:“老大,事情很多啊!这么着急把我们找过来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陈诚只是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沓红包,站起身来:“唐凝,卢波东,郑睿,张伟,李思杰,白心怡,林可,郑亚楠,张可乐,还有欧阳瑞。”

他将这十一个红包分给了组员们。

白心怡看着手里的红包,挠了挠头问道:“老大,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还发红包呢?”

面对疑问,陈诚向朝组员们微微欠身说道:“我离开公司之后,一组组长的位置就交给林可了。”

“老大,你要外派吗?”卢波东迫不及待打开了红包,顺便问了一句。

陈诚微微摇头笑着答道:“我辞职了。”

“辞职?”

在场的人,宛如遭受雷击一般,面面相觑,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郑亚楠赶忙放下红包,一个劲的摇头:“老大,你别开玩笑,红包还给你。”

张伟赶忙附和道:“老大,你别和我们开玩笑。”

整个一组的成员,都是陈诚选出来的,也一直在跟着他做事,而一组的业绩是断层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全公司都知道,陈诚是公司最早的一批的员工,话语权相当重,曹建宇在某些事情上都要听陈诚的。

曹建宇要给陈诚股份这件事,公司里是传了又传,但所有人都认为陈诚应得的。

公司业绩稳步向上,即将成为公司股东,为什么还要辞职?一组的组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想不明白。

陈诚取下脖子上的工牌,放在了办公桌上,笑着说道:“别伤心,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小林,答应我一件事。”

林可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只是点了点头。

“不要让一组的任何一个人掉队。”

陈诚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优盘递给了林可,露出个微笑:“这是当前我手里所有项目的进程,和关于未来的一些布局,你们这几天辛苦跟进一下。”

“我不要。”林可双手背在身后,一个劲的摇着头。

随即陈诚佯怒,瞪了林可一眼,吓得她赶忙接过优盘。

所有的一组成员都对这个眼神,都影响深刻。

曾经,一组两周内连续丢了三个案子,那时候的陈诚狠狠的训斥了他们一顿,当时的林可甚至被这个眼神给吓出了眼泪。

陈诚又嘱咐了他们几句,告诉他们想独处一会,众人散去。

他环顾这个自己待了两年多的办公室,将桌面上的文件归置整齐,桌子上除了一张和一组的合照外,没有任何他的东西了。

陈诚将合照放进公文包,趁着一组都外出时,他悄悄的从安全通道的楼梯出去了。

他是个心软的人,如果看到那些组员的眼泪,或许他会改变主意,更何况,这样煽情的离别,不适合他。

“再见,环宇,”

陈诚最后看了一眼高楼的公司,带着笑容转身,走了一段路,进了地铁站。

南京地铁一号线,起点迈皋桥,终点中国药科大学,这条线路承载了他的三年青春。

“往中国药科大学方向。”

陈诚抬起头看着熟悉的指示牌,听着地铁进站带来的风声,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

车厢里的人不多,位置随处可见,他定了一个闹钟,确保自己不会坐过站。

陈诚有点累了,曾经的高中时期,他辜负了父母的期望,没有考上本科,他不愿意再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所以拼了命也要让自己留在大城市。

家里只有一家烧烤店,读书的时候,父母告诉他,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什么钱,不要给家里添麻烦,哪怕他在南京,工资发不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也没和家里要过一分钱。

陈诚知道家里穷,也很早的认清自己的平庸,从小到大,他没给家里添过麻烦,无论受多大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他从小是外婆和姥爷的带大的,面对至亲的离世,他没能赶回去尽孝,后来,他也害怕回去,害怕面对冰冷的墓碑。

每晚,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曾经的回忆,一天接着一天,他越发笃定了自己要离开南京的念头。

“前方到站,南医大·江苏经贸学院站。”

闹钟伴随着南京地铁到站播报一起响起,陈诚缓缓睁眼,起身,迷迷糊糊的随着人流下了车。

他站在南京医科大学门口,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一共四个置顶外婆,爸,妈,最后一个置顶备注叫叶依清。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个月前,陈诚点开叶依清的头像,发去一条消息。

“这时候,她应该在实验室吧?”

陈诚没指望叶依清能秒回消息,打算先去附近的广场找家店坐下来,慢慢等。

学校附近的星巴克,曾经是叶依清常来的地方,周末的她只要突然消失,那陈诚就一定能在这里找到她。

这是陈诚喜欢叶依清的第十一年。

他点完单,选了一个靠着窗边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一对小情侣正在卿卿我我。

“好像,一切都没变。”

陈诚看着窗外,露出一个笑容,那时候的他和叶依清也是在这家店里,被附近的情侣给折磨的不轻。

“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发消息了?”

正刷着朋友圈的陈诚,看到微信消息的弹出,点开正是叶依清。

他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跳动着,面对叶依清的消息,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也许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下午有时间吗?中午一起吃个饭。”

消息刚回没多久,叶依清的电话过来了,陈诚接过电话,便调侃道“叶医生,好久不见,中午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行啊,大忙人,我十二点从实验室出来。”

“在老地方等你。”

“好,等会见。”

两个人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叶依清的语气中带着惊喜,而陈诚的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一丝微笑。

如果说陈诚这二十五年的人生是晦暗的,叶依清就是一道光,没有让他陷入黑暗。

他的学校和叶依清的学校是靠在一起的,陈诚问遍了所有人,知道叶依清的志愿后,才挑出来的。

他不在乎学校如何,只想离她稍微的近一点。

陈诚每天都去南医大附近转悠,用了整整三个月,才和叶依清“碰巧”遇到。

当时的叶依清在最好的高中,而陈诚在最差的高中,加上没有手机,两个人失去联系。

蓄谋已久的碰面后,两个人重新恢复联系,作为老乡和朋友,加上学校又仅有一街之隔,两个人常常一起吃饭,结伴出游,三年间,也逛遍了整个南京。

陈诚从没对叶依清表达过自己的喜欢,能这样陪在她身边,已经很知足。

碰到一个人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是假的,悄悄回头是真的

叶依清一直忙于学业,而陈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两个二十五,六的人,却从来没谈过恋爱。

毕业后,陈诚来江宁谈业务的时候,就会约叶依清吃饭,几年间积攒下的感情,。

“久等啦!”

陈诚正回忆往事出神的时候,一道俏皮却不失温柔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陈诚回过看去,蓝白色棒球服,宽松牛仔裤,高马尾,皮肤白皙的一掐一汪水,笑容甜美,仍旧是回忆里的那副好看模样。

“好久不见,叶医生。”

听到陈诚的调侃,叶依清翻了个白眼,随后坐到陈诚对面问:“看你朋友圈,到处跑,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找我了?”

“我辞职了,混不下去,准备回老家。”陈诚摊手,用很轻松的语气告诉了叶依清发生的事。

叶依清瞪大双眼,有些吃惊的问:“明明很稳定,工资也不低,怎么就辞职了?”

“硬要说个理由,我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听着陈诚的话,叶依清的心中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陈诚站起身,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走吧,叶依清女士,赏脸吃个饭。”

叶依清也缓缓站起身,把自己右手放在了陈诚的手上:“走吧,小橙子。”

“遵旨!”

两个人来到广场三楼,一家新开的饭馆,陈诚扫完码,选菜的权利和以前一样交给叶依清。

陈诚喝着杯子里水,问道:“其实可以推免去更好的学校,怎么就留在南医了?”

“先说你猜到的。”

叶依清没有抬头,而陈诚则是靠着椅子,点点头,笑道:“应该是习惯了在南医的日子,再变到其它环境,重新适应比较困难。”

听到陈诚的回答,叶依清微微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有时候的我就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为什么怎么懂我。”

“喜欢你怎么多年,什么样我不知道呢?”他用只能自己听的声音说了这句话。

叶依清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叶依清没有再追问下去,喝了一大口冰可乐,满足的打了个嗝道:“真舒服。”

“工作两三年了,没找个女朋友吗?”

陈诚呵呵一笑,答道:“你这人的话锋永远都转的那么快。”

叶依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继续追问。

“没有,自己都养活不了,哪有钱谈女朋友。”

他也不和叶依清打马虎眼,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陈诚也不放过叶依清,直接不留情面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

叶依清选完菜,结账,然后招呼来服务员道:“菜里面麻烦不要放香菜。”

她摊了摊手回道:“找不到我满意的人,与其将就,那不如继续单身。”

“什么找不到满意的人,你就是懒。”

叶依清立刻嗔怒道:“不带你怎么戳人脊梁骨的,这朋友能不能处了?”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认识十多年,这样的情景太多了,多到他们自己都忘记了。

叶依清收起笑容,严肃的问道:“真的,没有留下来的希望了吗?”

她的心中早有答案,只是想听陈诚亲口说出来。

坐在她对面的陈诚没有说话,只是露出如释重负一般的笑容,这一刻,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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