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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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对此也是有些失望的。
在这之前，他已经有过对未来前程的畅想。
但是仔细想来，李凌却又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高宣有意培养李凌，是为了将来用得得心应手，做一个世家群臣之外的孤臣独将。
而萧别离是希望李凌能跟他一起，两人扶持，互为助力。
常宜修则主要是为谢家兄妹考虑，李凌得势，将来也能护得住两人。
但对于李凌来说，做高宣的刀其实真的没什么好处。
若是高宣在与群臣的角力之中占据优势，李凌当然春风得意。
可若占据劣势，李凌很有可能就是被高宣推出来挡刀交代的那一批人。
风险着实不小。
相反，如果李凌也身在敬夜司的话就不同了，只做事，不说话，上面有萧别离顶着，手上也有权利，没风险，性价比实在很高。
只是有点浪费了常宜修的人脉跟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罢了。
但对李凌来说，他当然更喜欢实质一点的东西，名声太过虚无，没有便没有，他并不在乎。
想通了这一点，李凌的心情也好多了。
常宜修见李凌嘴角竟有笑意，以为是李凌有些接受不了，露出的苦笑。
“若虚不必担心，老夫这就写一封亲笔信，请陛下开恩...”
抛开谢怜君兄妹的原因，常宜修对李凌也非常满意，自然不希望李凌前途止步于此。
他们这种人，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而敬夜司的名声可算不得好，若是李凌纠缠其中，甚至对常宜修来说都算是个污点。
李凌闻言没有拒绝，“那就麻烦老师了。”
既然高宏已经下了圣旨，想要改变这个结果便已经不可能了。
即便是常宜修求情，高宏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因为这本来就是高宏向常宜修跟高宣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
这个道理常宜修明白，李凌明白。
但是常宜修以为李凌不明白，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李凌。
这封亲笔信他也会写，不过注定没有结果而已。
是夜，唐安城内某处宅院。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想要取太子的命，他们请了秋柏麟出手，若不是萧别离及时赶到，我们早就得手了。”
“连号称黑道第一杀手的秋柏麟都不是萧别离的对手？”
“两人虽然未分胜负，不过秋柏麟退走，想必是自知不敌。
加之太子手下那个叫楚奉的护卫也实在厉害得紧，教中精锐竟被他一人杀了大半，属下实在不敢冒险出手...”
“你做得没错，这个时候，就算你能杀得了太子，也绝对要不了萧别离的命，而一旦你出手，萧别离定然会认出你的身份，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你一个了。”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此事，教主怎么说？”
“刺杀太子之事已然闹，黑龙会恐怕会再次引起朝廷的关注，教主的意思是暂时蛰伏，以应对朝廷追捕。”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主人可知道，收买秋柏麟的又是谁？”
“呵呵...太子事关国本，我们要杀，是要取大齐江山，他人要杀，其目的，当然也是江山，这世间，有资格觊觎这至尊之位的，可不多。”
次日一早，李凌便回到唐安城内，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发现原来的难民营地已经被一批军士接管了，为首者，正是谢吟风。
“殿下将府兵也带来了？”
李凌找到高烨，有些疑惑的问道。
高烨点头，“此多事之秋，我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李凌皱眉，“殿下要主持赈灾事宜，为何要到唐安城来，不该是我去陵州城...”
高烨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朝廷拨的五十万两赈灾银两已经在路上了，我准备在唐安将银子先接收了。”
“殿下的意思是，朝廷只拨了银子？”李凌愣道：“可是现在陵州最缺的，可是粮食啊，百姓无米充饥，都快饿死了，就算手上有银子，可谁又能卖粮给我们...”
说着，李凌突然道：“所以殿下来唐安，不仅是因为唐安方便接收银两，也是因为...王家？”
高烨点头，“王家是陵州最大的粮商，父皇的意思，是让我就地筹集粮草，那王家就是我们绕不开的坎。”
李凌嗯了一声，“王家肯定存粮颇丰，其他粮商手中亦然，只是要从他们手上买粮，恐怕这价钱...”
高烨苦笑道：“昨日我刚到，便让吟风打听过了，唐安的几家粮商根本就没开门，我就是拿着银子，人家也不肯卖给我。”
“那，殿下准备怎么办？”
高烨摊手，“这不得问你吗？毕竟，父皇让你协助我，而我，啥也不会。”
高烨倒是很干脆，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子，他就没怎么办过正事儿，吃喝玩乐倒是样样在行。
若说杨英杰是唐安最大的纨绔，那他就是帝都甚至整个大齐最大的纨绔。
当然了，高烨毕竟是皇子，教养得还算不错，也不至于做出什么有损帝国皇室颜面的事情。
李凌闻言愣了愣，也是苦笑摇头。
高烨没经验，他难道就有经验了吗？
“看来，我们还得去王家一趟。”
赈灾的银子马上就送到，灾后重建虽然困难，但并不算复杂。
现在真正的问题是，百姓都快没饭吃了，只有先让百姓活命，人活着，才有后面的事儿。
所以，这事儿的关键，居然是一个小小的王家。
王府。
“老爷传来消息，在他回来之前，无论粮价涨成什么样子，也绝对不能卖出一粒粮食。”
王啸闻言苦笑，“昨日陵王便到了，此事，恐怕未必由得我。”
柴寿道：“老爷也说了，就算是陵王，他也不能强行抢粮。”
王啸一滞，点了点头，“陵州粮商以王家为首，只要我们咬紧牙关，这粮价便会一直涨下去，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只是我怕会因此得罪了朝廷...”
柴寿道：“此事，已经由不得公子做主了。”
王啸嗯道：“不错，此事，由不得我。”
正说着，一个家丁来到。
“公子，陵王殿下来了。”
“陵王...”王啸心下一沉，对此他并不意外。
“请到前厅，我马上到。”
“是。”
王啸来到前厅，“参见陵王殿下。”
高烨呵呵一笑，抬手虚扶道：“都是老熟人了，王老板不必客气，免礼吧。”
“谢殿下。”王啸起身，见李凌也在，疑惑道：“李公子也在？”
李凌笑着颔首，“我现在是陛下亲封的陵州执事，协助殿下而已。”
“陵州...执事？”
王啸有些吃惊，但吃惊过后，看向李凌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惊讶、意外、幸灾乐祸，甚至是，怜悯？
好端端的前途，没了不说，这一下还成了阉党了？
没错，因为萧护跟卫权的不玩人身份，敬夜司在士族与民间有一个共同的，好听的名字，阉党。
前者唾弃，后者惧怕。
但都没有什么好名声。
李凌的确是一步登天了，但王啸对此真的没有半点羡慕。
甚至，王啸都想马上传信给贺渊庭，料想贺渊庭知道了此事，得高兴得跳起来。
“李兄公子..不，是李大人，草民恭喜大人高升。”
王啸对着李凌躬身拱手。
真心又实意。
李凌也差不多猜到了王啸的心思，却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与我，王公子便不必客气了。”
王啸笑了笑，“两位快请坐。”
三人落座，王啸问道：“不知殿下跟李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高烨看向李凌，李凌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问，王家准备等粮价升至几何才会出手放粮？”
没有弯弯绕绕，李凌问得很直白。
王啸也没想到李凌这么直接，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李大人这话，我没听懂。”
“王公子听不懂吗？”李凌微微勾唇，“王家是陵州最大的粮商，也做着最大最多的酒楼生意，想必，存粮不少吧？”
王啸连忙道：“李大人说笑了，若是中秋之前，那自不必说，可连着几天暴雨，王家仓库也损毁大半，余下存粮，也不过勉强度日而已，上次交予李大人的十车粮食，便已经是王家的极限了。”
这样的话，听听便罢了，不能当真。
“何况，上次我不是也跟大人说清楚了吗？此事，由不得我做主。”王啸微微苦笑。
李凌脸色微动，“那，若朝廷要买粮，谁又能做得了主？”
王啸摇头，“我爹就快回来了，殿下跟李大人不如再等等？”
李凌微微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送二位。”
王啸恭敬的将两人送到门口，趁机低声对李凌道：“李大人手下留情，草民自是感激，只是此事不由我，还请李大人见谅。”
李凌闻言笑了笑，“你放心，只要以后你不再冒犯我，我是不会拿老沈来威胁你的，至于粮食的事情，我会跟你背后的人谈的。”
“如此，多谢了。”
这声谢，王啸也是真心实意。
“你不该谢我。”
李凌笑了笑，随后跟高烨一起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