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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统统都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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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儿工夫,在林府管家的引路下,叶辰晔来到了后宅书房。

“学生拜见明府!”叶辰晔毕恭毕敬地对林知县行了一礼。

林正锡微微点了点头:“那几首诗······”

“咳!”旁边,林夫人急忙咳嗽了一声。

“吭!”林正锡急忙转变了口风,“你来此何意啊?”

“回明府话,方才也已向管家禀明,一来为赔罪,二来为贺喜,并送上贺礼一份!”叶辰晔躬身回答道。

“也不知道就这般家世,能送出什么好东西。”林夫人在一旁瞥了一眼叶辰晔的穿着,简直浑身上下都透着寒酸气,她有些厌恶地挑了一下眉梢。

“还是要多谢你的这番心意啊。”林正锡自然同样不认为叶辰晔能送出什么“大礼”,但是因为诗确实“还不错”,他还是客气了一句。

“算你有心了,那就呈上来吧!”林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

但是,叶辰晔却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呈上来吧!”林夫人皱了皱眉头,又说了一遍。

但是叶辰晔依然未动。

“怎么?是忘记带了吗?”林正锡也皱了皱眉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回明府话,并非如此,而是这份礼物极其珍贵!”叶辰晔拱手说道,“所以,学生斗胆求明府给学生两个承诺,学生方才舍得献宝!”

“哧!”林夫人嗤笑了一声,“大言不惭!”

平江知县林正锡放下茶杯,看着面前的叶辰晔,眯了眯眼睛,若是换作以前,他早就命人将叶辰晔给打出去了,根本不会和他费什么口水,但是叶辰晔今日所作的诗,实在是惊艳,让这位父母官大人起了一丝爱才之心,不过,这丝爱才之心是夹带着私心的,因为雍朝承袭了前楚朝的旧制,选才是荐举和科举并行,若是地方上出了有才德之士,当地官员有荐举之责,也有荐举之功,而且一旦被举荐的人得了一官半职,举荐的官员面子上自然也有光彩,并且顺理成章便成了被举荐之人的恩师,这其中的好处,不言自明。

林正锡喝了一口茶,看了叶辰晔一眼,叶辰晔站在那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承诺,且说说看吧!”林正锡放下了茶杯。

听见他的话,叶辰晔眉梢一喜,连忙说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学生就斗胆直言了!”

他挺了挺身体,心中自信满满,因为他要献上的这一份礼物,足以改写雍朝的历史,这份大礼,将会给雍朝带来多大的福祉,几乎不可估量!

“吭!吭!”叶辰晔清了清嗓子,“学生自幼苦读圣贤之书,决意为朝廷效一份绵薄之力,但是学生的家境,明府是清楚的,苦于想要效力,却无门而入,所以学生求的这第一个承诺,是求明府为学生恩赏一阶梯!”

“你是想本官举荐于你?”林正锡笑了一笑,“但是,单凭那三首诗怕是不够啊!而且,浮萍之木,无有根基。”

林正锡抬起眼睛看着他。

“所以,以后自然是全部仰仗大人了!”叶辰晔怎么会听不出林正锡话中的盘算,赶紧顺坡下驴。

“嗯!”林正锡捻了一下胡须,低头喝茶,对叶辰晔的话不置可否。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得了癔症!”林夫人哼了一声。

“那其二呢?”林知县放下茶杯,看向叶辰晔。

“其二,恳请明府放了路平平,学生愿意替他赔付盐资!”叶辰晔故意不提罚金,而是用“盐资”一词,既略过了利钱一事,又显得自己重情重义、通情达理。

“路平平是谁?”林正锡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在咱们女婿家偷盐的小贼!”林夫人在一边对他说道。

“这倒是小事一桩,你且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林知县笑了笑,路平平那件事情,经夫人的提醒,他也记了起来,的确是小事一桩,若真是“有点儿意思的”礼物,放了便是。

“多谢明府!”叶辰晔急忙点头应诺,但是却又卖了一个关子。

“这件礼物,乃是一件于国于民,皆有大利的古方!”他说道。

“叶辰晔!”林夫人猛然一拍桌子,“你竟敢来林府戏弄我们!”

“夫人何出此言,学生万万不敢!”叶辰晔急忙对她揖了一礼。

“古方?”林夫人看着他冷笑道,“不过是江湖骗子装神弄鬼骗人的把戏!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送不出金银财宝也就罢了,但是竟敢来这里糊弄我们,是谁给的你胆子!”她厉声说道!

“夫人,大人······”叶辰晔将目光看向林正锡。

林正锡眉梢一动,却被叶辰晔的话勾起了兴趣。

他冲着夫人摆了摆手:“且听他把话说完!”

“古方?哼,以为我们家是开药铺的吗!”林夫人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她已经对叶辰晔的礼物彻底失去了兴趣!于国有利?于民有利?抵得上一锭银子吗!

“夫人误会了,此古方并非是药方,而是一副兴国之方!昌国之方!可抵百万金,甚至百万金也不换的”叶辰晔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林正锡和林夫人同时眼皮一跳!

但是林夫人很快便恢复了清醒,她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可真敢说!百万金不换?就凭你?还是凭你那个寒酸的家门?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糊弄我们!”

但是林正锡却心神巨震!毕竟是读书人,对于“古书”、“古方”这些,还是很感兴趣的!

“你快说!”他连忙用手一指叶辰晔!

“你还真信?”林夫人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事情已经到了这里,叶辰晔也不敢再卖关子了,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启禀明府,如今优质的精盐,价格过于高昂,甚至贵过于油,贫苦百姓很难负担得起,只能吃得起过滤不精的粗盐,而粗盐味道苦涩,食多更是容易中毒。”

他继续说道:“而外邦的商队,又时常以毛皮、良马等换购我朝的精盐,更是加重了这种情形,以致于官宦之家也不得不俭省食用精盐!”

“而究其原因,之所以精盐如此昂贵,并非是因为盐田、盐矿难觅所导致,而是因为制盐工艺落后,不但费工、费时,产量还低,而且即使上等的精盐,味道也稍有苦涩,这都是过滤不精所致!”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睛看着林正锡,提高了声量:“但是学生却身怀一古方,乃是上古夙沙公遗留世间!此方,不但可以大大提高制盐的效率,并且能够提升盐的品质,让盐细白如雪,全无苦涩之味!”

这套说辞,叶辰晔可不是随口胡诌的,因为古人一般都有崇古贬今的毛病,所以他便说此方是夙沙公遗留,因为传说夙沙公正是制盐的始祖。而实际上,他所谓的制盐古方,就是今天的制盐工艺,这自然是极其先进了。

林正锡的眼睛,猛然一亮!因为叶辰晔说得太有条有理了,有现状,有原因,还有解决的方法,就凭这口才,也不由得他不信!

就连一旁的林夫人也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目光!

“盐???”她眨了眨眼睛,立即想到了自己的乘龙快婿,“如果此古方果如这穷酸所说,有如此多的好处,那女婿家就是手执官家准牒的盐商,那向朝廷进献制盐良方,岂不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这功劳可就大了!”她心里面美滋滋地想道,“到时陛下恩赐他一个官身,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而且这么大的举荐之功,连带着我家夫君都要加官进爵了!可恨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徘徊不前,这下可有希望了!好事儿啊!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夫人心里面,简直是乐开了花!

“快说!快说!”林正锡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兴奋得脸色都有些潮红!

“学生谨遵明府之命!”叶辰晔连忙拱手说道,同时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年头怎么就没有专利保护呢!他心中不是没有担心会鸠占鹊巢,渔人得利,甚至这就是一场赌,他赌林正锡有爱才之心,他赌林正锡会因为他的才华扶持他,毕竟这对他自己也是有好处的,所以才会明示若是林正锡肯举荐他,他一定会投靠在林府门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谁让他既没有靠山,又没有门路呢!

“回明府,这古方之法,便是晒盐!”他大声说道!

“晒盐?”林正锡看着他一愣,“你且仔细说说!”

“算了,既然没有其他的门路,那就说吧!”叶辰晔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现代制盐工艺的各道工序,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但是等他说完之后,林正锡却迟疑了!

“晒盐?”他迟疑地看着叶辰晔,“我对制盐之法虽然所知不多,但是煮盐一法已经历经了千年,历朝、历代皆是以卤水煮盐,而这晒盐······”

“而这晒盐就是纯属胡说八道!”就在这个时候,“咣当”一声,书房门一响,一个人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

是王小钱!

“他刚才说的,统统都是放屁!”他指着叶辰晔,气鼓鼓地说道!

他气急败坏,主要是因为那首词:《鹊桥仙》!

任他再不学无术,也能读懂词中的意思!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逢什么逢?”

“怎么逢?哪里逢的?”

“逢在······哪里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奶奶的!这简直就是要给老子戴绿帽子的节奏!真是气煞我也!”

王小钱捧着写有《鹊桥仙》的纸,气得两眼直冒星星!

当然,他还气叶辰晔盖过了他的风头。

“这穷酸,竟然出了风头?!我那首诗,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

王小钱将那张纸狠狠地揉成了一团,然后气急败坏地闯进了林县令的书房,因为实在是气坏了,他连门都没有敲。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出,林若曦撅着嘴,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竟然还有晒盐法?”王小钱走到叶辰晔面前,一脸厌憎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撇了撇嘴,“天下虽大!”

“咕哝!”他咽了口唾沫。

“我闻所未闻!”

他本来想说:“老子闻所未闻!”的,但是突然想起岳父、岳母都在场,不得不临时咽了一口唾沫,改了下口。

叶辰晔扭头看了王小钱一下,这混蛋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撇着嘴瞪着自己,嘴角咧得几乎都能挂上油瓶了!

也不怨得他气急败坏,王小钱这次来林府,是来接受众人敬仰和吹捧的!

他花了五十两银子,去州府买来的诗,在这座小小的平江县城里,怎么也要鹤立鸡群、出尽风头才对!

怎么也要有人站出来吹捧几句!

结果,没有想到,一时风头无两的,竟然是这小子?!

“这穷酸!这磕碜货!太气人了这也!”王小钱气得直拧自己的大腿。

其实他不知道,那五十两银子,管家只付了三两。

因此,当他气急败坏地走到书房门口,听到叶辰晔竟然在里面侃侃而谈的时候,他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及至后面又听到了“盐”,便立即不顾仪态,没有敲门,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其实这也是比较正常的表现,一个人如果丢了面子,一定会想着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上找补回来。

“晒盐?全是放屁!统统都是放屁!”他的口水喷了叶辰晔一脸,“不但老······不但我闻所未闻,就是我家的长辈,也闻所未闻!”

他特意还提到了自己家中的长辈,以突出他在这件事情上,不容置疑的权威性:我们家可是开盐铺的!可是执有官家准牒的正规盐铺!而你算哪根葱!

“你算老几?”他白了叶辰晔一眼,“这里可是‘我’的岳丈家!”他在“我”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你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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