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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兵戎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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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行李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望先太子呢?”姜元的心腹大丫鬟立在一旁,略带一些着急的低声问道。

“好,越到了这个时候,就越要稳住阵脚,待我写封信,明日我们就启程。”姜元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着。

第二日上午,达奚海山又来到秦道的府邸,不用说,自然又是来催促秦道帮助他尽快登上大位的,但无奈现在这位秦太师要先过过天子的瘾,开始和这位王爷打起了太极。

“太师,自从达奚日干被杀到现在已经十日有余了,俗话说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啊,”达奚海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您之前说过的承诺,是不是也该兑现了呢?”

“我的王爷啊,我秦道怎么会骗您呢?”说着,秦道给达奚海山倒上了一杯茶水,“只是这现在啊,朝局还不稳,我怕贸然把您推上大位,会引来更大的事端啊。”

“朝局不稳…太师,这朝堂之上,但凡有个敢说不字的,都给您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不就是您的亲信,要么就是墙头草随风倒的货色,您又何必太在意呢?”达奚海山摆弄着手里的茶杯,知道秦道又在和他耍花招,但又不敢发作,只好这样暗暗提醒道。

“这朝局指的也不仅仅是这朝堂啊,你也得看看民心所向,十日之前幽州关城,咱们在城下把达奚日干射杀,老百姓们可都是看在眼里了,咱们总得花点时间去挽回民心吧?”秦道见刚刚的路子说不通达奚海山,便话锋一转,开始拿老百姓来压人一头,“现在这幽州城死气沉沉的,你也不希望一即位,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吧?”

达奚海山心中不悦,准备开口辩驳,“太师说的有理,但是这毕竟…”

“王爷,太师,太后派人来报信了。”一位家奴来报,恰好打断了达奚海山的话。

达奚海山见有外人来了,也只好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秦道见状赶紧接过话头,“哦?怎么了,直接说吧。”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家丁弯腰说道,“就是太后来信,说之前给前朝太子迁坟的事情半途而废,她想着也就不要迁坟了,准备把北郊的陵寝再修葺一番,这说着要去实地看看,估计两三日不在京中,特地通报一声。”

原来,之前达奚日干催促秦道给姜钦迁坟,秦道一边在西郊挖掘新坟,一边在北郊拆除旧冢,但由于后来西郊墓穴坍塌的事情,一切工作都停止了,北郊虽然地面都几乎拆平,但墓道尚且没有打开,姜元说要去修缮一番再进行复用,倒也合情合理。

“哈哈,太后还挺客气,毕竟那前朝太子是他父亲,她愿意修就让她修去吧,还跑来告诉我做什么。”秦道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只当是一桩小事。

“太师…此大乱之时,太后就这样出城而去,不会是要远走吧?”达奚海山坐在一旁听着,却敏锐的感知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唉,那王爷就想的太多了,如果她姜元真的想跑,又何必差人过来报信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嘛,”秦道喝了口茶,“而且你想想,现在这个局势,她除了咱们又能依附于谁呢?你就放心吧。”

达奚海山眉头微皱,但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也就没再深究,继续和秦道聊些别的事情,暂且无书。

姜元这边早在几个时辰以前,天光还未大亮,就已经急匆匆的出北门而去了,除了宫里伺候的丫鬟奴仆,身边还有部分亲近的禁军将士护卫。一行人一路向北,这眼见就要赶到姜钦的陵寝脚下了,殊不知姜元的车驾突然向东拐弯,行至东北郊山根处,又急转向南,沿着这条驰道一路扬长而去,看来姜元这看望父亲的陵寝是假,南逃王异才是真。而此时的秦道还不知道,太后正在把这颗惊雷,一步步的引向皇城。

转眼间五天就过去了,这太后却是迟迟没有回京,秦道这才觉察出来一点不对劲,连忙派人去北郊陵寝寻找。这一找不得了,那姜钦的陵墓哪里有什么人在修缮啊,还是当初那样拆的半半落落的样子,就更别提太后了 。秦道一时没有准主意,这才急忙找到达奚海山商量对策。

“王爷,还真让您给说着了…太后…太后她不见了。”秦道的话里带着几分惭愧,低头说道。

“什么?那…那能否知道她去往何处啊?”达奚海山也是一脸的惊讶。

“城北的守军说只看到五日前他们出离了北门,一路向北郊而去,就再也没看到他们的踪迹了。”秦道也是挠挠头,不知道太后逃往了何方。

“不应该啊,太后往北跑更是没人可以依附,又何必冒如此风险前往呢?”海山沉吟一番,脑筋一转,“不怕,这后宫之主都跑了,我们直接搜查这太后寝宫,我就不信搜不出个蛛丝马迹来!”

果然,太后寝宫已然是一副萧瑟景象,一看就是没打算再回来的样子,看来姜元确实是逃走无疑。随着一通翻箱倒柜的搜查,确有不少收获,有已经涂涂画画的京师地图,有通往郢州的路线图,甚至还发现了如红颜这样的民间线人报给姜元的密信,里面自然都是各种监视秦道和达奚海山的记录。

“啪!”秦道一巴掌拍在太后寝宫的香案上,“这个臭婆娘,吃里扒外的东西,这边我帮她除掉了达奚日干这个心头大患,她倒是调头就投靠王异去了,都说她和王老大有旧情,依我看,她和这王老二才是真说不清!”

“太师,我看倒不是太后和王太傅有什么关系吧。”达奚海山盯着翻出来的一张地图,其中交州地界被刻意的画了一个圈,“我看还是他们母子情深啊,我猜太后是想借咱们之手,除掉达奚日干,再借王异之手把咱们铲除,最后迎接她的亲生儿子姜满都继承大统,太后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个精啊。”

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秦道这才琢磨过来,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忙活了这么半天原来不过是人家手中的一颗棋子,恼羞成怒的说道,“想让我给她做嫁衣,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这江东王异,能助她翻出什么浪花来。”说着,秦道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秦道正准备迈出门槛的一刻,似乎想起来什么,突然回头看向达奚海山,“陛下,那龙椅也未免空的太久了,您是时候坐上去了。”

达奚海山先是一惊,随后便很快恢复了平静,挺起了多年未曾挺直的腰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太后这边自从那日出离京师,就一路向南逃窜,今日已经到了冀州地界。

“停车!”姜元撩开车帘喊道,“咱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

“太后…这距离郢州可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咱们这就不走了?”大丫鬟在一旁有些不解的问道。

“对,就在这里。”姜元低头看了看地图说道,“这里是从郢州到幽州的必经之路,如果王异大军经过,我们一路跟随便是。另外此处人多城广,也方便我们隐蔽起来,即便那秦道回过味来寻咱们,一时半会也够他找的。”

说罢,已经乔装改扮,换了民间大户人家打扮的太后一行人,便在这冀州城隐藏了下来,静待王异大军的到来。

再说王异这边,自从接到太后姜元的一纸密信,就即刻率领一万精兵,火速赶往幽州,此时确实已经距离冀州不远。

书中暗表,太后写给王异的信中,交待了达奚日干被杀等一系列皇城的大变之事,自然是把责任全部推给秦道,将自己是摘的一干二净。不过王异也不是傻子,姜元这招借刀杀人早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太后的最终目的不过就是推自己的亲儿子上位,但即便如此,王异并没有因此延迟行军的速度。

作为王截的儿子,王异走到今日,同样身居太傅之位,自然明白这官场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如果可以把这秦道扳倒,他自己将会大权独揽,朝野上下变为一言堂。而且这满都毕竟是前朝太子姜钦的外孙子,身上只流着一半狄族人的血,扶他上位,总比辅佐达奚日干那个疯子强之万倍。王异心里也有这样一番小九九,面对如此一石二鸟的计划,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就不令人觉得奇怪了。

“太傅,再往前不远就是冀州了,咱们今天要不要赶到冀州城外驻扎?”小二这次也跟随王异同行,策马到他身边问道。

“不,今晚咱们就在此处驻扎,明日我们赶往青州去,先去问候一下太师的旧部。”王异冷笑一声,对小二吩咐道。

小二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反驳,这支南来的郢州大军便调转了方向,第二日转为向东,直奔青州而去。

“裳儿,异儿不是说要回幽州吗?怎么咱们都到了青州了?”莫夫人已经透过车窗看见了青州的界碑,她疑惑的问身边同行的江裳。

“母亲请放心,王异他一定是自有打算,您就放心吧。”江裳近来愈发觉得王异不对劲,但也懒得和他多问其中的是是非非,不过是随军而行,照顾好同行的莫夫人。“这幽州也不远了,都走到这里了,咱们也不差这几天了不是?”

莫夫人点点头,没有再搭话,继续想着她那心心念念的幽州故地。

这支郢州军就在青州城外住宅,王异率先安排人马去城中张贴告示,告示的内容却奇怪:青州军在幽州力战有功,为提振士气,特调遣青州军军属前往幽州,与家人团聚。

这样的好事谁会错过呢?不过两日的工夫,就召集了上千的军属,男女老少,一个个喜气洋洋,期盼着幽州这座五彩缤纷的大都市,更期盼着和家人的久别重逢。

“走吧,咱们返回冀州,从西南驰道前往幽州。”王异看人马已经装备的差不多了,再次向小二吩咐道。

“太傅…咱们这都到了青州了,为何不从东南驰道直接进京,而是要舍近求远,返回冀州的老路呢?”小二原本来这青州就不清不楚,现在一听王异说要回冀州,就更是云里雾里了。

“我们的一位贵人,还指不定在哪里等着呢,别问那么多了,耽误不了几天的时间。”说罢,王异也不愿再解释什么,直接策马向前,留下小二在驰道边发愣。

一路无书,王异带领着自己的郢州军精兵,外加这群刚刚收来的青州军军属,已达幽州城郊驻扎。只不过自冀州起,似乎有一大户人家的车马一直在军队身后尾随,也曾有人向王异汇报此事,不过他心中有数,并未多言,那大户人家的车马也就一路跟到了幽州城外。

王异领兵来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秦道这边除了严密布防之外,倒也没有闲着,为了给自己立威,顺便故意恶心姜元,还给达奚海山草草安排了一场登基大典,其过程简陋,议程也不符合规矩,不过就是一场演给幽州百姓,外加秦道之流自我安慰的闹剧罢了,在此不再赘述。

“皇上,荆州军已经在幽州城外列阵了!”这日早朝,一位先锋探子赶来报信。

达奚海山也不顾台下这稀稀拉拉的大臣和死气沉沉的朝堂,还在这一声声“皇上”中自我陶醉着,过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准备发话。

“怕什么?朕是当今的天子,他王异想怎么样?”达奚海山又掸了掸自己的龙袍,像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他的身份似的,“而且如今的幽州有青州军精兵护卫,还能怕敌不过他吗?”

“陛下圣明,那王异率领的叛军长途奔袭而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的青州军以逸待劳,看他怎样以弱敌强。”秦道在堂下,作为百官之长,开始自吹自擂起来,“而且我幽州城就如一个铁桶阵一般,易守难攻,陛下放心,用不了多久,王异就会溃不成军,我会提他的人头来见!”

“说得好!那城内外的防卫就全权交由太师负责了,朕等着你的好消息。”达奚海山不知是被这刚刚即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还是对于秦道的能力太过信任,竟对王异的大军压境如此放松。说罢便洋洋得意的拂袖而去。

这朝堂之上,要么就是秦道的亲信,要么就是反复横跳的墙头草,自然是没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大伙看着一脸得意的秦道,也只能是面面相觑,闭口不言,不过一阵担忧的阴云,却在无意间慢慢笼罩着整个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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