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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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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姜离几人悻悻离开了轻衣楼,尧姐不依不饶的嘴也是渐渐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还在一旁抽泣的红莺,脸色微凝,“你这小妮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私自给那人熬药!”

尧姐坐下来,白盈的手指轻轻擦拭着杯盏,“真是愈发的没规矩了!”

红莺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在尧姐跟前,不住地喊着,“尧姐,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尧姐用手指勾起红莺洁白无瑕的下巴,满眼心疼地看着这张惶恐不安的小脸,“看样子,还是得好好地调教调教才行!”

红莺脸上的惶恐变成恐惧,发白的嘴唇颤抖着,“尧姐,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那种调教简直如坠地狱,红莺每当想起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就是恐惧万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回到过去的那段日子。

“小丫头,我不在乎那人的身份,也不在乎他到底干了什么。”尧姐修长的手指来回在红莺娇嫩的脸蛋上轻刮着,“我在乎的是你竟然敢瞒着我!如此不听话的人,你说说,我还留着她干嘛!”

“我以后一定听话,乖乖听话!”红莺已经哭成了泪人。

“您再吓唬她,怕是以后想调教也没机会了!”莫轻衣一身素衣缓缓走到红莺跟前,将其扶起,轻拭着残留的泪珠,心疼道:“怎么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般样子。”

“姐姐!”红莺抬头看着莫轻衣,小声抽泣着。

尧姐瞥了一眼,冷哼一声,“宁家公子瞧上这丫头了!怕是逃不掉了!”

红莺紧抓着莫轻衣的衣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得出来。如今的她随时都可能没命,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

莫轻衣轻轻笑道:“怎么,宁家公子也不满意吗?你这小妮子,不会真的对那人动了春心吧!”

“动了春心的,又岂止是她一人!”尧姐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姐姐想说什么?”莫轻衣眉头微皱。

“你的小情郎被人当街行刺了!”尧姐喝了口茶,缓缓开口。

“不知是谁这么有胆量,竟敢在凌州的地界上对他动…”莫轻衣还未说完便觉得不对,转头发现尧姐正盯着她。

“不就是藏在她房里的那位喽!”尧姐戏谑地看着两人。

莫轻衣自然不信尧姐的话,转而说道:“那家伙整日游手好闲,仗着候府的威势胡作非为,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有人出手教训他也并不为奇。”

“我们这位小侯爷呀,就是闲不住,爱看热闹!”尧姐眯着眼睛,“没准哪天,这热闹啊,就看到他自己身上去喽!”

“那家伙平时虽是胡闹些,却也未做什么太过于出格之事!即便真有什么,就凭他身后的背景,在这临陵城中,谁又敢对他出手呢!”莫轻衣不急不慢的说着。

尧姐不以为意地提醒,“他不会一辈子都呆在临陵,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离开凌州。到时候就算是姜玄也未必能护得住他!”

“你好像很希望他出事!”莫轻衣阴晴不定地看着尧姐。

尧姐笑了笑也不回答,反而问道:“怎么,这就开始担心那小子?”

“我担心他做什么!”莫轻衣冷冷地说着。

“嘴硬!”

莫轻衣轻轻摸了摸红莺的头,轻声道:“别担心,以后你跟着我就是了!宁腾不敢对你怎样的!”

红莺使劲地点点头,便跟着莫轻衣离开了。

尧姐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这丫头…”

姜离几人离开轻衣楼后,便在临陵城中闲逛了起来。虽说宁腾从小便是在临陵城中长大的,可还是举族迁往了云州,远离故土。此次回临陵不知为何,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轻衣楼,赌坊酒肆,城郊围场…

一个个熟悉的地方,都有着他们儿时的回忆。那时候临陵的几大家族还没任何调动,几家的小辈从小便相识,一起逛轻衣楼,一起去骑马,一起偷喝酒,一起练武,一起闯祸,一起挨骂…

不知从何时起,几家世族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小家伙们虽然不舍,甚至还哭着吵着不愿离开,可又如何能拗得过家中长辈,如何能违背皇城中的旨意呢!

到了今日,诺大的凌州,曾经的显赫一时的世家大族也就仅剩下了姜家而已。

同时这也造就了如今的姜家,彻底掌控了临陵乃至整个凌州,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抗衡。

“你去过帝都了没?”姜离随口问着。

“没有!也不想去!”宁腾回答得很是干脆。

姜离凑过来,不怀好意地说道:“听说帝都的姑娘生养得更好,一个个水嫩水嫩的!你就一点不动心?”

宁腾咽了咽口水,眼里泛起道道精光,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这不禁让姜离一愣,心思这家伙是怎么了。

宁腾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语气忧郁,“帝都虽好,可规矩也多,这不能做那不能行,哪里有咱这来的舒服痛快!”

“天子脚下,皇权威威。犯点错可能都会遭人算计,没准哪天就栽了跟头!”宁腾难得说出这番与他根本不搭边的话。

可姜离又哪里晓得,这却是这几年来宁腾最深的体会了。

云州终究不是凌州,云州城中也没有姜家、钟家,更没有姜离等伙伴。初到云州的宁家虽说是也是大家族,可归根结底是外来势力,想要插手云州政事,分得一份利益自然是当地世族所不愿的。

宁家步步小心,表面和当地各方势力维系关系,宁腾作为宁家人也不得不有所收敛。所以才一有时间便跑回凌州,享受在云州没有的快乐。

“不过,离哥若是想去的话,我陪着去也未尝不可!”宁腾来了兴趣,虽说帝都是皇权之下,势力复杂难测,规矩又多又严,可谁不想在这种地方作威作福,享乐一番呢!

姜离被逗笑了,胳膊勒住宁腾的脖子,嘿嘿笑道:“帝都就先别去了,还是先去拜访拜访你伯母吧!”

宁腾抬头看了眼渐渐昏暗的天,脸色一变就想挣脱开姜离的胳膊,可他平日间沉迷酒色,不通武艺,又如何能成功。

姜离加大力道,略带责问的语气道:“回了临陵城,不去探望探望长辈,不像你宁大公子的作风啊!”

这时候哪里还在乎什么作风。这个时辰去候府保准得留下吃晚饭,到时候作风是保住了,小命可就难保了。

宁腾哭丧着脸求饶,“离哥,拜访必然是要的,可厚礼还在府里呢!我爹可吩咐了,务必要把礼品送给伯父伯母的!”

“我这两手空空的贸然登府拜访,我爹要是知道了,定然饶不了我啊!”宁腾被逼急了,不得已只能把自己老爹给搬了出来。

自幼两人就混迹在一起,姜离哪能不知道他这点小心思,当即就拖着宁腾往候府方向走去,“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来的那天可就带了个车夫,车上可根本没有什么礼物!”

“礼物备在府…”宁腾还不死心。

“胖子,你这撒谎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烂。”既已打定主意,又岂能让宁腾轻易离去,“自打你进了临陵城,可一直呆在轻衣楼里,哪来的时间准备礼物呢?”

眼见小伎俩被戳穿后,宁腾索性闭上双眼自知已是无路可退,干脆求饶起来,委屈地挤出两滴眼泪,“离哥,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能再吃伯母做的饭了!真的会出事的!”

姜离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安慰道:“你应该好好珍惜这次机会!你想想现在你去,只有五成的可能性是你伯母亲自下厨。”

“可若是让你伯母知道了,你来了临陵而不去看望她,等着你的,没准可就真是她的真真切切的厨艺了!保你终身难忘!”

听完,宁腾也不折腾了,只觉得一股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任由姜离拖着。

委屈、忐忑、惶恐,却又无能为力!

虽然宁腾百般不情愿,但还是被姜离拖到了候府门口。宁腾怔怔地看着候府的牌匾,使劲咽了咽口水,委屈巴巴地看着姜离,刚欲开口,便觉得肥硕的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脚,向前跌去。

是宁家公子!

候府护卫虽然意外,但还是恭敬问好,“少爷,宁公子!”

这座宅邸还是姜离的爷爷在时修建的。那时的姜家不过是个落魄小族,即便在临陵城中也不曾荣耀一时。

都说乱世出英雄,这句话真就应验在了姜家的身上。姜离的爷爷,姜饶,也就在那时异军突起。在临陵城中游手好闲,却意外地闯出了点名堂,接着更是意外的和凌州不少大族都扯上了点关系。

虽说是豪门大族,可也只能在临陵城中有着些许份量。当时别说是临陵,就算是整个凌州也能算是西北苦寒之地,跟其余州郡有着天壤之别,毫无优势可言。

但动荡的局势却让凌州一干人士热血沸腾,纷纷东出救主。经过一番闯荡,姜饶骁勇善战建功无数,荣耀加身,姜家也盛极一时,成为了凌州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姜饶之后的几十年间,凌州各族纷纷出走,姜家在凌州发展迅速再无束缚。虽说波折不断,却也让其成为了凌州最庞大的家族,说是只手遮天也不足为过。

数十年间,姜家的府邸却始终未有大规模的动土重建,只是偶有修砌。但这并不影响姜家在这片土地上的威势和统治力。恰恰相反的是,由于姜家的存在,反而让临陵,甚至于整个凌州都出现曾未有过的安定局面。

这是很多人想要的局面。

也是很多人不想要的局势。

局势,总是瞬息万变。

这头沉寂了十几年的饿狼,或许终有一天会再次睁开那双嗜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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